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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廉價的喜歡

  椎名真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頭整理著桌面上的筆記本。她的動作很慢,手指捏著紙頁的邊緣。

  餘光里,白川悠拉開了加藤惠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真晝的呼吸放緩。她聽覺敏銳,即便隔著幾排座位,白川悠的聲音依然清晰地傳了過來。

  「白川悠後援會。」

  「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被你的氣質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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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務必和我交往!」

  真晝的手指停頓在半空。筆記本的紙頁被壓出一道摺痕。

  幾個小時前,在電梯裡,這個人還盯著她的眼睛,語氣深情地說「沒有你飯菜索然無味」。

  她雖然拒絕了,但心底多少認為對方懷揣著一份真實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好感。

  轉眼之間,同樣的句式,同樣的深情,落在了另一個女生的身上。

  真晝垂下眼帘。一股淡淡的失落混雜著輕微的反感湧上心頭。

  輕浮。心意廉價。

  真晝覺得自己的認真對待顯得有些可笑,甚至生出一種被隨意消遣的錯覺。

  心底那一絲因為對方替自己解圍而產生的別樣好感,迅速降溫。

  理智告訴她,她從未打算接納對方的告白,所以根本沒有資格介意。

  可情緒這東西,從來不講道理,胸口就是堵得慌。

  午休時間。

  教學樓的中庭角落,有一處被櫻花樹遮蔽的長椅。真晝喜歡在這裡用餐,安靜,不會被打擾。

  她將一個精緻的淺藍色雙層便當盒放在膝蓋上。

  打開盒蓋,第一層是切得方正的玉子燒、章魚形狀的紅色香腸,第二層是晶瑩剔透的白米飯和清炒時蔬。

  一陣腳步聲踩著落葉靠近。

  真晝抬起頭。

  白川悠拎著一個黑色的保溫飯盒,從樹蔭後走了出來。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他的身上。真晝敏銳地察覺到,他似乎和早上有些不同。

  原本略顯單薄的少年身形,此刻透著一股挺拔的韌勁。

  襯衫下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連走路的步伐都變得輕盈且沉穩。

  體質強化帶來的改變,讓白川悠的氣質發生了一絲蛻變。

  「真晝同學,這麼巧。」白川悠停在長椅的另一端,揚起笑容。

  真晝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沒有波瀾。「白川同學。」

  白川悠挑了挑眉。他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下,將黑色的保溫飯盒放在身旁。

  「不介意我拼個座吧?食堂人太多了。」

  「長椅是公共設施,請便。」真晝收回視線,夾起一塊玉子燒放進嘴裡。味道很好。

  白川悠打開了保溫飯盒的蓋子。

  「咔噠。」

  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爆發。混合著海鮮鮮甜與香辛料的味道。

  真晝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餘光瞥去。白川悠的飯盒裡,是一份色澤金黃的海鮮燴飯,米粒飽滿吸滿了湯汁,大塊的蝦肉和貝類點綴其中,熱氣騰騰。

  真晝咽下食物,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白川同學的廚藝很好。」真晝語氣平淡,聽不出誇獎的意味。

  「隨便做做。」白川悠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燴飯送進嘴裡,露出滿意的神色。「真晝同學要嘗嘗嗎?」

  「不用了,謝謝。」真晝拒絕得很乾脆。

  白川悠咽下米飯,轉頭看著她。「真晝同學,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白川同學多慮了。我只是在想,社團招新的事情。」

  「哦?」白川悠眯起眼睛。

  「白川同學組建的後援會,目前招募到幾名成員了?」真晝看著前方的櫻花樹,語氣依然平穩。

  白川悠愣了一秒,隨即嘴角勾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她看到了。

  「目前進度為零。」白川悠毫不掩飾,甚至嘆了口氣,「加藤同學太無情了,直接拒絕了我。」

  真晝抿著唇,沒有接話。她不想表現出任何在意。

  「不過沒關係。」白川悠身體後仰,靠在長椅椅背上,轉頭盯著真晝的側臉,

  「畢竟我的第一順位,始終是真晝同學。」

  真晝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白川同學,這種話只會讓人覺得廉價。」

  「廉價嗎?」白川悠收起笑容,他身體前傾,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要不明天中午,我們交換便當,比一比廚藝。如果你輸了,就答應我一件事。」

  真晝蹙眉。「我為什麼要答應這種無聊的比試?」

  「因為某人剛才可是直勾勾盯著我的便當。」

  真晝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緋紅。她站起身蓋上便當盒的蓋子。「白川同學,你真的很失禮。」

  「明天中午,我等你。」白川悠坐在長椅上,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

  真晝沒有回頭,快步走出了中庭。

  白川悠收回視線,重新拿起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