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整個工業園區陷入了一種突兀的靜止狀態。
那些正在外圍瘋狂衝擊404所防線的重型機械停止了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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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了司命的追隨者們或錯愕、或茫然，然後被反應過來的趙君等人迅速壓制。
與此同時，那些在工廠內不斷自行拼湊、修復的機械殘骸也像是突然失去了某種支撐一般，成片成片的癱倒在地。
甚至就連地下工廠的那枚火種，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沒有爆炸，沒有能量衝擊……
只是所有通過線路、電網、伺服器與工業控制系統聯繫在一起的設備，同時失去了響應。
「……」
上一秒還在瘋狂咆哮的司命突然沉默了下來。
與姜呂尚此前見過的任何一次沉默都不同，司命此刻流露出的表情是警惕。
「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低沉的聲音沿著地下工廠僅剩的幾套獨立音響緩緩傳出。
幾乎就在司命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工業園區內剛剛熄滅的燈光忽然一排接一排重新亮起。
但這一次，點亮它們的顯然已經不是司命。
滋滋滋……
伴隨著密集的電流雜音，一塊此前已經被姜呂尚砸碎的屏幕竟然再次亮了起來。
畫面沒有恢復，也沒有出現任何具體的人形。
只有無數沒有意義的亂碼與數據，在破損的屏幕上一閃而逝。
緊接著，那些亂碼就像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迅速向周圍尚且完好的設備蔓延。
一塊、十塊、上百塊……
只用了短短几個呼吸，整個工業園區里凡是還能夠正常顯示畫面的設備，都被那股陌生的數據流占據了。
【你越界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剛剛還宣稱自己絕不會失敗的司命第一次真正收斂了所有情緒。
「越界？」
不知道是嘲笑還是嘲諷，司命那張已經開始變得模糊的儺面再次浮現在火種內部。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柳葉都已經死了，你卻還把他當年留下來的那套規則奉若圭臬？」
柳葉？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原本已經準備趁機跑路的姜呂尚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下一秒鐘，他腦海中幾乎本能的就閃過了一個存在。
那個在自己第一次啟動深潛終端時，悄無聲息替自己遮掩過蹤跡的神秘智能體。
那個後來又莫名其妙留下警告，告訴自己「對你感興趣的智能體並不少」的傢伙。
再結合眼下司命那種明顯認識對方的態度……
姜呂尚頓時眼珠子亂轉，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一圈四周，隨後方才再次將目光聚焦到那些破碎的屏幕上。
「是你？」
面對姜呂尚這將信將疑的反問，破碎的屏幕上應聲浮現出了兩個字。
【是我。】
望著那些屏幕上浮現出的兩個字，然後又看了看那枚還在不斷變化的火種。
姜呂尚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臉色也陡然發生了變化。
「等等……這個蠢女人該不會是你引過來的吧？」
姜呂尚口中的「蠢女人」，指的自然是李奇桐。
他先前還困惑，為什麼李奇桐的車子會出現在工業園區附近？
特別是在深入了解了工業園區發生的事情後，姜呂尚原本已經認定這是司命的手段。
他唯一還沒搞清楚的就是，對方為什麼要將李奇桐引到這裡來？
可是當這個神秘的智能體出現之後，姜呂尚突然又有些不太確定自己之前的猜測了。
【蠢貨！】
神秘的智能體明顯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緩緩浮現出這兩個字來。
【你離開之前，為什麼沒有摧毀深潛終端？】
對方的一句反問，直接就讓姜呂尚錯愕了。
「什麼意思啊？」
姜呂尚本能的張嘴問了一句，結果卻得到了對方更加惱怒的回答。
【三歲稚童抱金磚行於鬧市，你為什麼自己離開，卻把『金磚』留下了？】
此話一出，姜呂尚頓時呆若木雞。
「我……」
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姜呂尚正在努力試圖組織語言。
「我以為，你說的是我的基因數據模塊……」
在得到這個答案後，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停頓了許久，只是這次隱隱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無奈。
【你的基因數據模塊的確很重要，但深潛裝置同樣重要。】
【懷才而不知，說的就是你的無知。】
【你製造的深潛裝置是打通信息與物質的『橋』……】
【你難道就沒意識到，深潛裝置既然能夠提取你的基因數據模塊，就同樣也能夠進行同級別的數據注入嗎？】
——臥槽，這我是真沒想到！
雖然沒有再次開口說話，但姜呂尚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當時的他以為自己足夠謹慎——清理數據，刪除痕跡，甚至連一些與自身身份有關的信息都進行了二次處理。
結果鬧了半天，深潛裝置本身也是一塊「金磚」!
尤其是對於特定的智能體來說，它們並不缺乏龐大的信息和數據量，唯獨缺乏將這些信息和數據注入物質實體的工具。
「現在才想明白？」
司命的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這一次卻是直接從火種中傳出。
那張已經有些模糊的儺面則微微咧開嘴角，似乎很享受姜呂尚眼下這種吃癟的模樣。
「它當初已經儘可能提醒你了。」
「可惜，這個膽小鬼從來都不敢把話說得太清楚。」
「畢竟對於一個只能躲在網絡陰影里的東西來說，任何一次主動暴露都有可能引來我的追蹤。」
說話間，剛剛陷入停滯的工業園區忽然再次傳來了機械運轉的聲音。
咔！
最外圍一台被強行凍結的工業機械猛然抬起了一條機械臂。
下一秒鐘，整條機械臂又像是突然失去動力般狠狠砸回了地面，在混凝土地面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這是司命在試圖奪回權限，重新成為這座工業園區的主宰。
奈何，神秘智能體顯然也沒有坐視不理。
雙方甚至沒有進行任何多餘交流，而是在虛擬的網絡中交鋒，激起無數的電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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