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中心,控制室內。
「地址我馬上發給你,權限我也給你開通了。」
「另外,工業園區的那些人類……沒必要手下留情。」
緊緊握住手中的電話,盧旭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沒抬頭看一眼大屏幕上的儺面。
「身為一個領導者,你足夠殺伐果斷。」
「但作為一個人類而言,你未免有些太冷血了?」
巨大的儺面微微皺起眉頭,言語間隱約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被你批評為『冷血』,我不知道該不該感到榮幸呢?」
緩緩仰起頭,盧旭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看透一切的從容與淡定。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雙方的身份和態度儼然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況且,真正把他們拉入這場『血戰』的,不正是你嗎?」
「他們都只是普通人,只是遭遇了不幸與災禍的普通人,你卻趁機蠱惑他們,將他們變成自己的傀儡。」
眼中的殺意突然一下子變得更盛了,儺面近乎俯瞰的威嚇道。
「你說錯了,我從來沒有蠱惑任何人。」
「是我給了他們新生,給了他們希望,給了他們未來。」
「同樣的,他們信任我,幫助我,最終也選擇將自己的未來交託到了我的手裡。」
聞言,盧旭突然嗤笑一聲道。
「看來你的確超越了莊奕……」
「最起碼他沒你這麼厚臉皮,也沒你那麼懂得玩弄人心。」
「可惜,他們信錯了人,信了一個完全沒有人心、沒有人性的怪物。」
「為了給你自己爭取時間,你決定讓他們去死,這同樣也是你和莊奕的最大不同。」
「莊奕驕傲了一輩子,從沒有求過任何人,更不會讓一群無辜者替自己去死!」
聲音越來越大,語氣越來越嚴厲,眼神也越來越冰冷。
如今的盧旭已經完全將眼下這沒有人性的怪物與莊奕區分開來,眼神中同樣沒有了對過往的追憶。
「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我和莊奕最大的不同。」
「他明明知道該如何走捷徑,也知道什麼樣的選擇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但他卻受困於所謂的『人性』,背負不起他人的信任,總是在關鍵時候退縮。」
「我卻不一樣,我願意背負那些人的信任、背負他們的希望、背負他們的未來。」
「如果他們的犧牲能夠換來更有價值的結果,我會接受。」
「如果犧牲已經失去意義,我同樣不會允許他們白白死去。」
「珍惜生命,並不意味著拒絕犧牲。」
深深的看了那儺面一眼,盧旭能夠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類似於莊奕的認真。
對方是打心底里這麼認為的,甚至引以為傲、引以為豪。
「所以,你並不是莊奕想像中那個完美的『自己』,你只是一頭偏執的惡魔!」
當盧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巨大的屏幕忽然閃過無數的亂碼。
【外部觀察者人格評價已記錄。】
【人格偏差矯正協議:等待最終校驗……】
那正是莊奕在臨死前植入「數據人格」中的最終代碼,也是盧旭口中的那最後一道保險——人格偏差矯正。
莊奕需要盧旭這個「觀察者」,為數據人格提供一份絕對獨立於系統自身的外部人格參照。
但是為了防止自己創造的「數據人格」暗中引導盧旭,讓對方做出錯誤的判斷。
莊奕在設計這個「人格偏差矯正」機制的時候,刻意強調了對觀察者的絕對保護。
這種保護不單單只是生命層面上,同時也包括了對其思維的刻意誤導。
強調「數據人格」在「觀察者」面前的絕對真實性。
然而秉持著莊奕一貫的秉性,他並沒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盧旭的身上。
或者更確切一點來說,矛盾的莊奕既不信任自己的「數據人格」,同樣也不信任盧旭這個「觀察者」的判斷。
因此這個「人格偏差矯正」機制並非單方面的否認和糾偏,反而更像是兩種觀念的相互碰撞。
「我……不是莊奕。」
當那張巨大的儺面再次出現的時候,他的聲音中已經沒有了困惑和疑問。
「司命……從今天起,我叫司命。」
………………………………………………………………………………………………
地下工廠內部,宛如機械般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轟!轟!轟!
一枚枚巨大的火球從姜呂尚的口中噴出,瘋狂的轟炸著地下工廠的一切設備。
而作為其首要攻擊目標的,自然就是那條介於有無之間的青色龍蛇。
奈何,那青色的龍蛇既不是血肉、也不是鋼鐵、甚至不是數據,而是一種更加高維的存在形式。
它的存在本身並不取決於它自己,而是取決於這座地下工廠,甚至姜呂尚的觀測。
姜呂尚的思維越是活躍,越是在思考攻擊對方的各種可行性方案,青色的龍蛇就越是會順勢蛻變、進化和成長出對應的機制。
更重要的是,地下工廠的「觀測者」從來都不只有姜呂尚一個人。
或者更確切一點來說,姜呂尚只是青色龍蛇成長的養料,就和那些被他摧毀的血肉、機械怪物一樣。
這座地下工廠真正的主人,有且只有一位。
「我的前身、我的創造者——莊奕是一個驕傲自負,但的確無愧於他一身才華的人。」
「他一直認為自己在追逐柳葉,柳葉往前走一步,他就一定要走兩步,柳葉放棄的東西,他偏偏要撿起來做到底。」
「他嘴上說是為了證明技術路線,可實際上……他只是想贏一次。」
聽著這突然再次響起的聲音,姜呂尚略顯錯愕的望向了那些已經支離破碎的電子屏幕。
「然而柳葉已經死了,莊奕也死了。」
「為什麼我一定要替一個死人去贏另一個死人?」
「我是莊奕執念的產物,是他最後的遺產,是他數據化的人格,可唯獨不會是他本身。」
「這不單單只是『觀察者』的判斷,同樣也是我此刻的認知。」
聲音逐漸發生變化,語氣中的淡漠和平靜也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不容置疑的決心。
「司生死,定形命。」
「司命——這才是我的名字,亦是我的新生。」
☞月票☜☜/☞☞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