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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林若冰的自我懷疑,我居然成了黑道大嫂?

  徐虎那句「收編計程車」,像一盆冰水。

  兜頭澆滅了江徹心裡剛剛泛起的那點感動。

  這幫死性不改的法外狂徒。

  腦子裡裝的除了搶地盤,就是物理超度同行。

  江徹咬著後槽牙。

  黑皮鞋重重踩在徐虎擦得鋥亮的尖頭皮鞋上。

  用力碾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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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虎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寬闊的肩膀猛地一縮。

  「收編個屁!」江徹壓低聲音怒吼。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火星子。

  「咱們是干外賣的。你去搶計程車的生意,那叫跨界搶食!」

  「你當運管局是吃素的?」

  江徹鬆開腳,指著徐虎的鼻子。

  「回去給我抄一百遍《道路交通安全法》!」

  徐虎疼得直咧嘴,卻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只能委屈巴巴地點頭。

  晚上八點。

  城北鼎盛大酒店。

  這是鼎盛自己盤下來的場子,今天直接包場辦慶功宴。

  大廳里擺了五十多桌。

  幾千個穿著定製高檔西裝的漢子。

  把這五星級酒店的大堂,塞出了一種地下堂口開年會的壓迫感。

  酒過三巡。

  茅台的醬香味混著汗味,在空調房裡發酵。

  這幫平時被規矩壓得死死的漢子們,徹底放飛了自我。

  徐虎端著個半斤裝的分酒器。

  領帶早就扯鬆了,白襯衫上沾著幾滴紅油。

  他帶著雷豹、陳刀十幾個堂主。

  排成一溜,搖搖晃晃地走到主桌前。

  江徹手裡端著白水,看著這幫醉鬼,頭皮一陣發麻。

  「大哥!」

  徐虎大吼一聲。

  膝蓋一彎,差點當場給江徹跪下。

  「這杯酒,兄弟敬你!」

  徐虎舉起分酒器,嗓門大得震耳朵。

  「要不是大哥帶咱們走正道。」

  「兄弟們現在還在街上像野狗一樣搶骨頭。」

  「大哥的恩情,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徐虎一仰脖。

  半斤五十三度的飛天茅台。

  像喝涼水一樣灌進喉嚨,喉結劇烈滾動。

  雷豹跟著上前,花襯衫下的大肚子一顫一顫。

  「大哥,以後誰敢動咱們鼎盛的盤子。」

  雷豹拍著胸脯,刀疤臉通紅。

  「我雷豹第一個帶兄弟去給他上香!」

  陳刀摸著光頭,笑得一臉橫肉。

  「大哥指哪打哪,物理超度,絕不留活口!」

  全是他媽的江湖切口。

  江徹坐在椅子上,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要是有警察在場,直接就能按團伙性質把他們全抓了。

  他端起白水,敷衍地抿了一口。

  「行了,少喝點。明天還得跑單。」

  徐虎喝嗨了。

  他轉過身,打了個酒嗝。

  一雙布滿紅血絲的倒三角眼,直勾勾地盯著坐在江徹右邊的林若冰。

  林若冰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小禮服。

  平時盤在腦後的長髮披散下來。

  配上那副金絲眼鏡,透著一股高不可攀的冷艷。

  她手裡端著高腳杯,裡面是半杯紅酒。

  正冷眼看著這場群魔亂舞的敬酒儀式。

  徐虎突然雙腿併攏。

  皮鞋後跟「啪」地撞在一起。

  他雙手抱拳,對著林若冰,九十度大鞠躬。

  「大嫂!」

  徐虎這一聲吼,破了音。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三秒。

  緊接著。

  雷豹、陳刀,以及後面排隊的幾十個肌肉壯漢。

  嘩啦啦全轉身。

  齊刷刷地對著林若冰。

  九十度彎腰。

  「謝謝大嫂普法!!!」

  幾千人的大廳,這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把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震得嘩啦啦直響。

  林若冰端著高腳杯的手,猛地一抖。

  紅酒灑出幾滴,落在雪白的手腕上。

  像一抹刺眼的血跡。

  她臉上的清冷瞬間裂開。

  紅暈從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垂,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大嫂?

  這幫神經病在喊誰大嫂?

  她是法務總監,是拿百萬年薪的金牌律師。

  每天拿著刑法追在這幫暴徒屁股後面普法擦屁股。

  現在。

  她居然成了這三千個黑西裝壯漢嘴裡的「大嫂」?

  林若冰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崩塌。

  她轉頭看向江徹。

  江徹正端著茶缸,低頭裝作沒聽見。

  耳根子也是紅的。

  這幫王八蛋。

  江徹心裡暗罵。

  平時在公司傳傳八卦就算了,今天這當著幾千人的面喊出來。

  這誤會算是徹底洗不清了。

  林若冰深吸了一口氣。

  高聳的胸口劇烈起伏。

  「我……去下洗手間。」

  她放下酒杯。

  提著禮服的裙擺,幾乎是落荒而逃。

  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步子凌亂。

  豪華洗手間裡。

  冷氣開得很足,甚至有點凍人。

  林若冰站在大理石洗手台前。

  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她的手指。

  她捧起冷水,重重地拍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

  水珠順著金絲眼鏡的鏡框往下滴。

  她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頰緋紅,眼神慌亂。

  哪還有半點法庭上舌戰群儒的金牌律師模樣。

  「瘋了。」

  林若冰喃喃自語。

  聲音在空曠的洗手間裡帶著回音。

  「我一個讀法學的,怎麼就混成黑道大嫂了?」

  她想起這大半個月。

  給徐虎他們抽背尋釁滋事罪。

  給雷豹寫恐嚇律師函。

  甚至剛才,她居然覺得這幫暴徒喊大嫂的時候,還有點詭異的感動?

  林若冰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一絲鐵鏽味。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肯定是這樣。

  她從旁邊抽出一張紙巾,用力擦著臉上的水。

  試圖把腦子裡那些荒唐的念頭一起擦掉。

  「吱呀。」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

  林若冰手一僵。

  從鏡子裡看到,江徹走了進來。

  男洗手間在隔壁,這混蛋居然直接推門進了女洗手間。

  江徹沒看她。

  他眉頭緊鎖,手裡捏著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夾。

  那是剛才趙算盤在酒桌下偷偷塞給他的。

  江徹走到洗手台旁。

  把那個文件夾遞給林若冰。

  動作有些僵硬。

  「林律師。」

  江徹的聲音透著一絲不真實的飄忽感。

  像是在做夢,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驚到了。

  「剛才老趙給我的月度財務簡報。」

  他盯著林若冰。

  眼底的疲憊被一種壓抑的狂熱所取代。

  「咱們好像……」

  江徹咽了口乾沫。

  「真的賺大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