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星知道躲不過,血煞束縛著他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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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槍,子彈擊中那畸形的頸部和狼首的眉心,但根本無法阻擋它的撲勢。
他盯著那張血盆大口,一咬牙,倒握住狙擊槍的長槍管,槍托朝外,以槍身為棍,準備硬撼這一擊。
身處峽谷之上,俯瞰全局的百里珂,見到這一幕身形微微一動。
下一瞬,另一股氣息瀰漫開來了。
像是一泓清泉倒入乾燥龜裂的河床,那氣息迅速浸透了整片圍谷。
琉星身上那種被血煞束縛的重壓感瞬間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的身形迅速攢動,滾動著躲過了這一擊。
不只是他。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被壓得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在某一瞬間整體消失了。
雙面怪物停下腳步。
它偏轉雙頭,綠與紅交織的火焰沉沉燒著,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圍谷入口。枯樹之下。
閻慈睜開了眼。
他靠著樹幹,身形鬆散,看起來似乎剛從假寐中醒來。
無形的氣機正以他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四周瀰漫,像水波漣漪。
他向前邁出了一步。
左手也從口袋裡拿出。
一步之後,半實質性的血煞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是比怪物更加純粹,更加凝練的血煞。
猩紅色的氣機如霧如絲,在他的身邊緩緩流淌,捲起落葉與塵土。
一朵彼岸花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花瓣層層疊疊,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纖長的脈絡在花瓣間蜿蜒伸展。
閻慈將掌中那朵花一握。
花碎了。碎成千萬片細碎的花瓣,如流火如飛雪,在他指間盤旋纏繞。
下一秒,一柄緋紅色的苗刀在他掌中凝成。
刀身狹長而優雅,從刀鐔到刀尖逐漸收窄,弧度流暢得像彼岸花盛放時捲曲的花瓣。
刀身上布滿細密精緻的脈絡紋路,蜿蜒伸展如血管,像是千百條尚未乾涸的血線。
他,四境了。
圍谷中的氣氛徹底凝固了。
琉星舉目光死死盯著閻慈的身影,喉結動了動,最後只擠出了一個字:
「……操。」
昭遙雙刃微垂,淺藍的眼瞳中映著那道緋紅色的刀光,許久沒有說話。
時雨晴目不轉睛,只感覺閻慈和以前一樣,不管到哪裡都是那麼耀眼。
遠方岩壁高處,百里停下動作,眉梢微挑,手指輕敲著胳膊。
「17歲的四境,想嚇死人誰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小子是S級呢。」
小白的實時畫面將閻慈踏入戰場的畫面同步到了整個學院論壇。
彈幕瞬間炸成一片。
「四境???大一17歲???」
「喂喂餵不對吧?到底誰才是S級新生啊?」
「恐怖如斯,此子地天賦恐在我之上!」
「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我說他是最強新生,誰贊成,誰反對!」
「都退後吧,由我來接管戰場。」
閻慈淡然開口道。
近三百名新生像是得了赦令一般,齊刷刷地向後撤去,連還趴在地面的傷員都被同伴拖著拽著往後退。
那股從閻慈身上瀰漫開來的血煞,正一圈一圈向外擴張,所過之處,空氣變得黏稠而沉重。
雙頭怪物感受到了威脅。
它的兩顆頭顱同時發出嘶吼,溝壑縱橫的畸軀肌肉猛地膨脹,四肢同時發力,像一座移動的小山,朝著閻慈轟然壓來。
迎面而來狂風掀起塵暴。
閻慈左手握住苗刀刀柄,緋紅色的刀身微微抬起,鋒刃在灰暗的天光下劃出一道猩紅弧線。
他輕輕一揮。
五枚花瓣如同被風吹起的落紅,脫離刀身,在空中劃出五道蜿蜒的軌跡,朝著那雙面怪物飄然而去。
那花瓣速度極快,卻又帶著一種不屬於戰場的美感,好像飄落的花兒被風擁簇著起舞。
雙頭怪物兩個頭顱四隻眼睛同時鎖定花瓣的軌跡,矯健的畸軀驟然一沉,準備側身閃避。
但閻慈又劃了一刀。
二十餘枚花瓣從刀尖炸開,如同驟然炸裂的禮花,兜頭罩去。
這些花瓣懸停在雙面怪物周身三丈方圓,分散成一圈,不斷旋轉著。
怪物一愣。
它已經做好了硬扛花瓣攻擊的準備,但這些花瓣卻沒有任何進攻動作。
它猶豫了。
這一瞬間的猶豫,註定了一切。
閻慈的身影自一枚花瓣的位置浮現。
他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裡,手中緋紅色的苗刀已經斬出。
刀刃切入雙頭怪物的身體,花瓣還沒來的及噴濺,閻慈的身影已經再次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現在另一側的一枚花瓣旁,又是一道刀光落下。
快,准,狠!
那道身影如同幻影一般在花瓣之間來回閃爍,每一次亮起與消失之間,都帶著一道緋紅色的刀光,像是紅色暴雨中反覆閃爍的雷光。
他將自己化作了一道紅色的閃電,繞著那雙面怪物劈落一刀又一刀。
怪物試圖反擊。
它試圖摧毀那些花瓣,但又會有新的花瓣迅速出現。
它的利爪撕裂了閻慈留下的殘影,尾部的骨錘橫掃過空地,砸出一個又一個深坑,卻永遠慢了一拍。
每當它的攻擊將要觸及那個身影,那個身影就已經消失在原地,同時,一道新的傷口已經交錯出現在它身上另一處。
周旋在它周身的刀光仿佛一場絕望而美艷的落花之雨。
腥臭的血沿著那些傷口蜿蜒流下,在怪物的腳邊匯成小潭。
花瓣依舊環繞著怪物旋轉,像是為這場殺戮伴舞的赤色精靈。
不知道第多少刀落下,閻慈的身影,終於重新凝實於怪物正前方。
背後,扭曲的雙頭怪物如同被定格了一般,保持著撲擊的姿態僵立在原地。
它的兩顆頭顱上,四處眼睛皆已黯淡得幾乎熄滅,畸變的軀幹上布滿可怖的刀痕。
閻慈右手手腕微微一轉,刀刃歸入左手凝聚的刀鞘之中。
曼珠沙華消散了,重新變回一枚黑色戒指歸於他的指間。
「砰。」
一聲悶響。
那雙頭怪物的龐大身軀轟然跪倒。
以兩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為分界線,數十道刀傷同時爆裂開來。
大片大片的猩紅色花瓣從每個傷口中噴涌而出,如血,如花,如一場遲來的緋色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