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聽你講完。」
曦平靜的站著，
就好像一盞琉璃之內的燭火，發著光，卻不灼熱。
李耀光瞳孔微微一縮，
他仰起頭，看著曦，眼中含著熱淚。
「我，我，我只是為了我的母親，她病了！她需要錢，需要錢看病，你能明白嗎？母親，那是我的母親。」
「只講這些嗎？」
曦淡淡的看了李耀光一眼，
而後緩緩踱步向著李耀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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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光頓時眼中浮現出無限的驚恐情緒。
「別！別過來！」
「我是有苦衷的！」
「如果不是為了我的母親，我不會害你，我也不會背叛守夜人。」
「我，我是被逼無奈。」
喊著喊著，李耀光有些崩潰了。
因為曦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
「不要殺我!」
「你不能殺我！！」
「我不能死！！」
「洪教官！！替我說句話！！我真的不能死！我的母親，我的母親還在等著我！！」
「我答應過她，等她病好了帶她去上京，看一看我工作的地方。」
「我說要帶她出去散心。」
「我還說....」
「……」
洪浩默默轉過頭。
李耀光他很熟悉，他們是戰友，李耀光的母親他們也經常聽李耀光提及，李耀光是一個孝順的兒子。
可是....
這次，洪浩幫不了他。
如果沒有曦在，也許可以讓李耀光多活一段時間，交給法庭。
在那個期間，他還能跟他的母親見一面。
這是人性中的仁慈。
但是，
太陽從不仁慈。
曦抬起了手，就要接觸到李耀光。
李耀光猛的一個踉蹌，往後一跌，驚恐遍布全身。
就在這時候，
一聲大喝從遠處傳了過來。
「曦！！」
李耀光如同見到救世主一般，臉色頓時一喜。
「袁罡首長！」
「袁罡首長救我！！！」
李耀光大喊起來。
聲音中夾帶出了生死邊緣得救之後的哭腔。
曦竟然真的停住了手。
他緩緩轉頭，
看著身上金光微弱的袁罡，
袁罡站得筆直，魁梧的肌肉撐著衣服鼓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曦，我知道李耀光不對。」
「嗯？」
曦上下打量著袁罡，「然後呢？」
袁罡深吸一口氣，身上的金光再也維持不住，隨之消散，「我，懇求你，先不要殺他。」
「我們可以送他上軍事法庭！」
曦沉默片刻，
搖搖頭。
「不行。」
空氣陷入一瞬的沉默。
教官們也意識到氣氛的不對。
這是，袁罡教官第一次對曦提出要求，不，準確來說是請求。
按照他們的想法，
就算再不近人情，也要通融一二。
可是，
並沒有。
曦拒絕了，而且拒絕的很果斷，幾乎沒有片刻容緩。
袁罡臉色沉了下來。
他跟曦對視著。
曦毫不避諱。
後方地上的李耀光也在此刻，心徹底提了起來，他在等，等雙方角逐的結果。
「沒事了？」
曦衝著袁罡問。
袁罡眉頭緊鎖，眼中浮現一絲怒火。
「就算他有錯，也該交給法庭裁決！」
「那我殺了他，讓你們的法庭來裁決我好了。」
曦的聲音平淡的好似一陣風，他已經轉身了，將目光落在了李耀光的身上。
袁罡瞬間啞住了。
讓法庭來裁決他好了。
他們不敢！
所以，今天必須要儘可能的攔下曦！
李耀光察覺到了對方眼中的漠然，
自己會死，
會跟王貴那樣，一瞬間無聲無息的死去。
「不！」
「你沒有權力處決我！！」
李耀光突然發瘋似乎從地上站起來。
這讓曦都愣了愣。
他是自己殺死的人里，第一個這麼瘋狂掙扎的。
「你這種人，天生就在天上！！」
「你根本無法理解我們！！」
「我這種底層人！！」
「我只想給我的母親治病！！我有什麼錯？！」
「我沒有錢！你知道嗎，沒錢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我的母親死去啊！你知道嗎？！」
「我不能看著她死！」
「不能！」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找到了我！」
「他給我了錢！很多錢！」
李耀光的神色逐漸瘋狂起來。
「那些錢不僅能治療好我母親的病，還能讓我們以後都不用再過之前那種拮据的日子！！」
「哈哈哈哈！」
「我們有錢了！」
「你知道嗎？」
「錢！」
「就是那種，可以讓我跟你一樣，成為高高在上的人的那種東西。」
李耀光越來越癲狂。
他已經徹底瘋了。
他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起來。
「我靠自己，永遠也拿不到，所以，我要跟他們交換，我要跟他們交換金錢，我，我，我唯一的價值就是這個身份。」
「袁罡首長，哈哈哈，你知不知道，我唯一的價值就是，跟在您的身邊，這一個身份。」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可笑嗎？」
李耀光仰天大笑。
「沒人在乎李耀光是誰！沒人在乎。」
李耀光的氣勢萎靡下來。
曦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沒說話，也沒有想要立刻出手的打算。
「可是！」
李耀光猛的抬起頭，
「我這種螻蟻！！也能把你們這種人啃下一塊肉來！！」
李耀光發瘋似的撲向了曦。
在距離曦只有幾十公分的時候，他的喉嚨被一隻手死死攥住。
李耀光死死盯住曦。
曦輕輕一握，
李耀光便化為一堆飛灰，消散在空中。
那些飛灰，散入一旁的教官口鼻，他們覺得自己的胸腔被壓抑的難受。
他們也都盯住了曦。
曦不看他們，
轉頭走了。
經過袁罡身邊的時候，兩人再次對上視線。
袁罡眼中神色很複雜，有畏懼，有憤怒，有不解，甚至有幾分想要暴跳而起的火焰。
曦看出了那股怒火，
他的語氣仍舊平淡，
「我剛剛就說過，你可以讓你們的法庭審判我，前提是你們擁有那種力量，你們也能承擔那種代價。」
「還有，你們的法庭，又當真有你們標榜的這么正義嗎？」
「你可以延遲正義的處決，一個月，他可以延遲正義的處決一年。」
周圍的空氣頓時為之凝滯。
無人敢發出一點聲音，更無人敢接這個要命的話題。
曦並不在意，繼續往前走，
「我不在乎你們那些情誼，我也不會跟你們站在一起，我接近你們只是因為好奇，當然，你們也可以因為畏懼，或者因為好奇，對我做任何事。
這是你們的自由。
在我給予這片土地生命的時候，我就允許了你們絕對的自由。
同時，我也給了你們代價。
絕對自由需要支付的代價。
作為太陽，我從不偏向，從不憐憫，從不慈悲，我只是允許。
我允許所有生命活著！」
曦的話平淡，但是卻轟隆隆落在袁罡耳中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