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掌有著排山倒海之勢,氣浪將身側的西門流月與白府主震得連連後退。
就在魯臨欲要上前幫忙之時,陸玄動了。
他輕輕抬起右臂張開五指,而後猛然一握,化掌為拳,徐徐移動向前而去。
這一拳在所有人的視線中移動得極為緩慢,拳鋒之上只是包裹著一層真氣在流轉四溢。
砰!
拳掌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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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悶響過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震住了心神。
只見威海幫幫主金海被小和尚輕飄飄的一拳轟得倒飛而出,在半空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而後重重摔落台下。
威海幫眾多弟子立時上前將其扶起,但可怖的是被攙扶著的金海在此時卻連站都站不穩。
他臉色蒼白,雙目內血絲將一雙碩大的眼球緊緊包裹,仿若行將就木的老人。
金海驚懼地望著九十九層台階之上的陸玄,他難以置信這一拳會是一名二十左右的少年打出。
難道天資真的就這麼重要?
這是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武學資質!
「圓真?我記住你了!」
金海憤恨欲絕地最後望了一眼台上不動如山站著的陸玄,推開了身側扶著他的諸多弟子。
「滾開!老子有手有腳,不需要人扶!」
金海一聲怒罵,將身邊弟子甩開。
今日場內有不下於五百人,一旦將此事傳出去,必然對他金海幫的聲望有著極大的打擊。
那日後他與天龍幫共處一地,還怎麼跟他斗?
他要保留最後一點體面,讓自己安穩地離開此地。
今日的恥辱,日後他一定要加倍奉還。
但此時此刻,他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轉身向著大門外方向走去,可只走了七步,便仰天噴出一口濃血,雙目陡然圓睜,直挺挺地倒在了紅色地毯上。
眾多弟子慌忙上前將其抱在懷中,查驗傷勢。
可弟子的真氣輸到金海體內,卻未得到一丁點反饋。
「怎麼,怎麼會這樣?」
那弟子面露驚詫之色,旋即再次向著金海體內輸入真氣。
可結果卻是與此前情形如出一轍。
「難道?」
他猛然將雙指探向金海咽喉處,短短三個呼吸彷佛過了一個世紀一般。
他驟然抽走雙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彷佛脊梁骨都被抽走了一般,雙目無神。
「幫主,幫主死了!」
「幫主死了!」
那弟子再次重複了一遍,生怕身邊的同門再次詢問。
頓時台下的江湖豪俠聞言大驚,紛紛站起身來。
他們其中大部分人本想著趁著今天天龍幫成立之日,混一頓酒喝,卻沒想到發生如此大的事。
這讓他們感到無所適從,甚至有一小部分江湖俠客趁著人群騷亂溜之大吉。
而天龍幫的弟子並未阻攔,任其離開了此地。
圍在金海身側的威海幫弟子知道今日此仇無法了解,只能向著台上的陸玄與魯臨含恨地望了一眼。
彷佛要將他們的樣貌深深刻在腦子裡,等待日後復仇。
隨即十餘人將金海的屍體抬起,狼狽地離開了此地。
此刻,台上的白知府與青松觀的西門流月卻是驚懼難堪地望著面前的這位圓真小和尚。
此人武功之高,世所罕見。
其手段之毒辣,令人遍體生寒。
「你,你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白知府色厲內荏的指著陸玄,面上更是露出止不住地驚恐。
江湖之中廝殺很常見,但大部分都是刻意選在人少之地。
還從未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著如此多人的面殺人。
這要是傳到錦衣衛耳朵里,他這個知府可算是當到頭了。
「王法?」
「呵呵!」陸玄對白知府的指控不屑一顧。
「你敢藐視朝廷?」白知府眼見嚇不住陸玄,隨即一頂藐視朝廷的大罪帽子就扣在了他的頭上。
「諸位看見了,明明是這位金幫主率先對小僧出手。」
「小僧只是正當防衛罷了,何談藐視朝廷二字?」
陸玄穩穩向前踏出一步,意味深長地看著這位福州府的父母官,語氣中的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白知府若是識相,就不該用這樣質問的口氣對小僧說話。」
「你這樣的態度,小僧,很不喜歡......」
陸玄的目光深邃無比,他就這樣靜靜地盯著白知府,視線陌生又熟悉。
白知府暗恨,但此刻的他卻沒有上前的勇氣。
小和尚的這道目光他很了解,那是他坐在府衙斷案時,望向那些平頭老百姓的視線。
螻蟻二字,可以道明一切。
西門流月眼見情勢不對,立馬上前打圓場。
「圓真大師,剛剛都是誤會,我們並沒有別的意思。」
「不知您與這位魯幫主是何交情啊?」
金海的死沒有濺起一丁點水花,場內幾人很快便忘了此人。
反倒是打探起了陸玄與魯臨的關係。
這也決定了他們日後會以何種身份與這個剛成立的天龍幫打交道。
「阿彌陀佛!」
圓真並未正面回答心門流月的詢問,反而打了一個機鋒。
眼見問不出什麼,西門流月便向白知府使了個眼色,打算離開此地。
今日可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下次再想找這麼好的機會怕是不易了。
「二位,今日是我等唐突,改日一定登門致歉!」
「告辭!告辭!」
西門流月拽了一把面色陰沉的白知府,打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陸玄的話卻讓兩人立時定在了原地,停也不是走也不是。
「二位發難後,就像這般一走了之嗎?」
「那位金幫主為他的錯誤抉擇付出了代價,二位是不是該給魯幫主一個交待!」
魯臨此刻上前一步,將手中早已折斷的摺扇扔到了台下,他咧開了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圓真大師所言甚是,二位真當我這天龍幫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白知府此時再也按捺不住自身的憤怒,咬著牙吐出這麼幾個字。
他在此之前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一時間竟然難以接受這樣的身份反差。
「魯幫主,你說呢?」
陸玄開口徵求魯臨的意見,二人一唱一和倒是有些默契。
「剛剛魯某提議給你們幾位每家一萬兩黃,你們卻嫌少,拒絕了我!」
「那現在,你們兩家給我天龍幫湊十萬兩黃金便可,至於誰多誰少,你們自己看著商量!」
魯臨的話語不可謂不毒,毒的是陽謀無解。
以白知府視財如命的性格,他必然要與青松觀爭執此事。
到那時,這個聯盟便不攻自破。
「至於威海幫的債已經還了一半,剩下的我天龍幫自然會去討回!」
「你休想!」白知府雙眸赤紅,喘著濃重的粗氣。
陸玄輕啟薄唇,目光如電,「不給,就死!」
這四個字落地,猶如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