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姚建軍便被聯絡員帶進了方芸的辦公室，客氣地向方芸問好：「方書記。」
「小李，你先出去。」
方芸冷著臉，沒有回應姚建軍，而是阻止了聯絡員給姚建軍泡茶。
「好的，方書記。」
聯絡員第一時間退出辦公室，但將辦公室門留了一道縫隙。
因為，姚建軍是男同志，她這個聯絡員必須要幫方芸把避嫌工作做好。
眼看方芸不讓聯絡員給自己泡茶，姚建軍意識到眼前新上任的美女書記，對自己意見很大，額頭瞬間就開始冒冷汗了。
意見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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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芸甚至沒有讓姚建軍坐下，直接冷聲問道：「姚局長，我聽說，你親自下令，要安排安山中學骨幹教師李桂芝到山區支教？」
「方……方書記，市里今年開展百名優秀教師支教工程，縣裡按照市裡的工作安排，制定了工作方案，李桂芝是支教教師人選之一。當然，最終人選還沒有敲定，局裡再上會研究一下……」
姚建軍膽戰心驚地做出回答。
雖然他不知道，方芸為什麼會關注讓李桂芝去支教的事情，但他的腿毛都看出來了一件事——關於縣教育局讓李桂芝去支教的事情，方芸很不滿！
在這種情形下，哪怕這件事情是濟州市教育局局長親自打的招呼，他也必須暫停！
畢竟，縣教育局的人事任免權在縣委，市教育局只是業務指導，誰是有奶的娘，他還是很清楚的！
「姚建軍，不用研究了，李桂芝支教的事情暫停。」
方芸冷聲打斷姚建軍的話，語氣毋容置疑，「另外，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向縣委提交請辭報告。第二，你到縣紀委交代問題。」
「方……方書記……」
姚建軍嚇得臉色一變，渾身一抖，顫顫巍巍地想解釋什麼。
然而——
不等他的話說完，方芸便冷聲打斷：
「你可以走了！」
「好……好的，方書記，我下午向縣委遞交請辭報告。」
姚建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兩腿發軟地走出了方芸的辦公室。
在濟州市「跑送」成風的風氣下，姚建軍能當上縣教育局局長，怎麼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
兩害相權取其輕，姚建軍雖有不甘，但還是果斷做出了選擇！
望著姚建軍佝僂著離去，方芸冷若寒霜的臉上，沒有半點仁慈。
拋開齊國鈞打電話，以及華自新和京城華家有關聯不說，單單姚建軍因為市里打招呼，不向自己匯報請示，在這個敏感時期，擅自調動華東升母親李桂芝的工作，就必須拿掉姚建軍。
否則，她這個縣委書記不就成擺設了？
當姚建軍離開方芸的辦公室後，方芸又拿起電話，給縣委組織部長打了一個電話，讓對方來自己的辦公室，商議幹部任免事宜。
因為齊國鈞那個電話是人情世故，方芸沒有向副市長兼市公安局局長葛旭陽說明情況，而是以縣委的決定來演戲。
既然演戲，那就得演全套！
雖然她基本判斷出，市長陳勇要涼了，不用擔心陳勇對自己有意見，但她無法推測具體進度，不能讓陳勇那邊察覺到不對勁，否則就沒法跟齊國鈞解釋了。
片刻後，縣委組織部長來了，方芸陪著對方坐在接待區的沙發上，提出了自己關於更換縣教育局局長，以及擬任華自新擔任縣公安局常務副局長，主持縣公安局工作的意見。
縣委組織部部長沒有任何異議。
因為，書記是管帽子的，組織部長跟著書記走，這是基本規矩。
何況，張志剛、王振海兩人被立案調查，安山縣還沒有配備新縣長和縣委副書記，安山縣的幹部任免大權，完全在方芸手裡握著？
處理了華自新、李桂芝夫婦工作調動的事情後，方芸先是給齊國鈞回了一個電話，匯報了處理情況，讓齊國鈞很滿意。
方芸鬆了口氣，然後想了想，撥通了市紀委書記馮克明的電話，想要去拜訪華東升。
一方面，安山案件造成的影響太大，安山的幹部現在人人自危，幹部隊伍不穩定，讓方芸的工作很難順利開展。
她想要了解一些情況，為接下來的工作提前做準備。
另一方面，華東升徹底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想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安山小閻王，讓對方知道，自己處理了華自新、李桂芝夫婦工作調動的事情，先留下一段香火情。
「您好，馮書記，我是安山縣委書記方芸。」
電話很快接通，方芸主動報出身份。
如同葛旭陽一樣，馮克明對於背景深不可測的方芸很客氣：「你好，方芸同志。」
「馮書記，有件事情，我想向您匯報一下，您方便嗎？」
「方便，你說。」
「馮書記，是這樣的。安山案件的調查，對安山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影響，為了穩定工作大局和幹部隊伍，我想拜訪市委聯合調查組，了解一些情況，以便於部署接下來的工作。」
方芸先是說明自己的訴求，然後又補充道：「當然，我會嚴格遵守聯合調查組的保密規定，不該問的絕對不問，不該說的絕對不說！」
「方芸同志，市委聯合調查組工作性質特殊，你去拜訪不太合適。這樣吧，我安排調查組的華東升同志去你那裡通報相關情況，這樣合規一些。」
馮克明沉吟了一下，沒有拒絕方芸的請求，但做出了更合理的安排。
因為，市委聯合調查組調查了不少安山縣的幹部，給方芸這位新任縣委書記打聲招呼，通報一些簡單的情況，也是應該的。
而他讓華東升過去，也是深思熟慮的。
方芸背景特殊，華東升代表市委書記吳波的意志，他的意見決定調查組的工作方向和力度。
兩人見面溝通，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分歧和誤會！
「謝謝馮書記。」
方芸本來還在發愁怎麼建議讓華東升過來，結果馮克明主動安排了，等於正中她的下懷。
馮克明保險起見，又提醒道：「方芸同志，我建議你再向吳書記匯報一下這件事情，徵求一下吳書記的意見。」
「好的，馮書記。」
方芸沒有異議，她本來就是想先請示馮克明，再去向吳波匯報請示。
這個先後順序很重要，否則既是給吳波出難題，也會得罪馮克明。
如同馮克明一樣，吳波也給了方芸面子，同意了方芸的請求，並且對馮克明安排華東升去安山縣通報很滿意。
幾分鐘後。
市委聯合調查組組長何剛，便接到了馮克明的電話。
這一次。
何剛同志沒有打電話喊華東升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去了華東升的房間。
「組長。」
華東升見到何剛，立刻起身迎接、端茶遞水，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東升同志，我剛才接到馮書記電話。安山縣委書記方芸，為了穩定安山的幹部隊伍，想跟調查組了解一下安山案件的一些情況，從而部署工作，市委吳書記和馮書記都同意了。」
何剛喝了口茶，說明來意，「你對案件的情況最了解，要不辛苦你去一趟安山縣，簡單向安山縣方書記簡單通報一下情況？」
不得不說，何剛也是人精，既沒有提讓華東升去安山縣通報是馮克明的意思，也沒有直接做指示，而是徵求華東升的意見。
或者說，請示更準確一些？
然而——
這一次。
華東升沒有立即回應何剛。
這讓何剛心頭不由一震！
「東升同志，你要是手頭有工作要處理，我安排其他同志過去！」
旋即，不等華東升開口，何剛又改口了。
因為，在他的記憶中，華東升同志思維敏捷、反應迅速，今天突然遲疑，有可能對這個安排不滿。
「組長，我手頭暫時沒工作，我現在就過去。」
華東升剛才對突然要和方芸見面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有些恍惚，此刻再次聽到何剛的話，連忙做出回答。
「東升同志，那就辛苦你了。」
何剛鬆了口氣，本想提醒華東升，這次通報主要提及正在調查和即將調查的涉案幹部，具體案件調查情況不用說，但轉念一想又放棄了。
雖然這是聯合調查組的保密工作規定，但他怎麼能教東升同志做事呢？
「組長，保證完成任務！」
華東升看出了何剛的拘謹，給予了何剛足夠的尊重，同時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一句：
方姐，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跟你正式見面了，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