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審訊室，華東升看到王彪和謝輝兩人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知道兩人在擔心什麼。
於是，他停下腳步說道：「謝科、王隊，我要求如實記錄張志剛的口供，有我的考慮，我現在去向組長匯報這件事。」
「好的，華專員。」
謝輝下意識點頭，知道華東升這是要主動承擔責任，但心中的擔憂沒有減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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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很清楚，一旦張志剛的口供傳到上面，會引發怎樣的山崩海嘯！
王彪也是心如明鏡，他看著華東升，試圖勸說華東升：兄弟，蒜鳥蒜鳥，你不要搞那麼大！
但是話到嘴邊，他又憋了回去。
因為，事到如今，要不要留下張志剛的口供，把火燒向省市兩級領導，已經不是華東升能決定的了，也不是市委調查組能決定的！
兩分鐘後，華東升來到何剛的房間，如實將審訊張志剛的情況進行了匯報。
「東……東升同志，張志剛故意把市委和省委領導牽扯進來，想要把水攪渾，你們應該阻止他的！」
何剛聽到張志剛的口供涉及省委兩位巨頭，嚇得心頭狂震，臉色大變，血壓「噌」的一下飆到一百八，屁股像是被針扎了似的，直接站了起來！
「組長，按照我們目前調查的線索和證據，市長陳勇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勢必會牽扯省領導。我認為，張志剛主動交代問題、提供線索，反而減輕了我們的工作壓力。」華東升說道。
「東升同志，如果只是涉及市長陳勇還好說，現在涉及太多人了。」
何剛眉頭緊鎖，眉目之間充斥著擔憂。
現在不光是陳勇違紀違法的問題了，還有市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楊華。
一下動市裡的2號、3號人物，這在任何地方都是政治大事件，必須要省里點頭！
何況，張志剛主動把水攪渾，將省委兩位巨頭牽扯了進來？
在這種情形下，按照正常邏輯，哪怕市委書記吳波背後有齊國鈞支持，也不可能做到！
畢竟，齊國鈞到漢東上任沒多久，連跟省委書記蘇文分庭抗禮都做不到，何況是對抗蘇文和魏自立兩人？
「組長，我建議將情況如實上報市委。」
華東升感受到了何剛的緊張和擔憂，也能理解何剛的心情，便開口建議道。
「這件事情影響太大了，不是我們能決定處理的，肯定要立即上報！」
何剛點頭，決定將情況上報，讓市委來決定怎麼處理。
幾分鐘後，當市紀委書記馮克明，聽完何剛的匯報，也受到了巨大驚嚇，直接跳了起來！
如果在正常情況下，馮克明會第一時間批評調查組瞎搞。
但他知道，現在的情況並不正常——案子是華東升帶頭查的，關鍵口供是華東升親自記錄的，而華東升背後有市委書記吳波鼎力支持！
在這種情形下，他也不確定，這到底是華東升自己的意思，還是市委書記吳波的意思，甚至是吳波背後齊國鈞的意思！
為此，馮克明沒有批評，沒有表態，而是第一時間前去向市委書記吳波匯報請示。
「克明同志，出什麼事了嗎？」
吳波主動起身迎接了馮克明，清晰地察覺到了馮克明臉上的凝重，便開口問道。
馮克明坐在接待區的沙發上，連茶都顧不上喝了，立即匯報導：「吳書記，有兩件緊急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匯報。」
「克明同志，你說。」
「一是，市紀委這兩天收到了大量舉報信，舉報內容涉及包括周睿在內多名同志。」
馮克明先是匯報了第一件事情，只提到了周睿一個人名，但意思十分明顯：周書記，對面開始還擊了，瘋狂舉報你推薦使用的幹部！
「克明同志，你接著說。」
吳波面色平靜。
當陳勇主動來找吳波低頭妥協，被吳波拒絕，撂下狠話離開後，吳波就意識到了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而且，他在市紀委有自己的眼線，早已知道了關於舉報周睿等人的事情。
「二是，東升同志帶人對張志剛進行了審訊，張志剛在審訊過程中主動交代……」
馮克明語氣凝重地匯報了第二件事。
這一次，吳波無法淡定了！
因為張志剛的口供太過嚇人，何剛要求保密，調查組只有參與審訊的華東升、王彪和謝輝三人知道，還沒傳到吳波這裡。
而連何剛都能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何況是身為市委書記的吳波？
「吳書記，我了解了一下情況。當時，張志剛提到省委領導時，一起參與審訊的謝輝同志，開口喝止張志剛，但東升同志要求如實做記錄。」
馮克明又補充說了一句，然後觀察著吳波的表情，試探性地問道：「這件事情關係重大，要不要刪除關於張志剛提及省委領導的審訊內容？」
「克明同志，通知調查組相關同志，關於張志剛提及省委領導的事情，暫時保密。至於怎麼處理，我想一想再說。」
吳波皺著眉頭，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為，他很清楚，將省委兩位巨頭捲入這起案件，意味著什麼！
這個決定，不是他一個市委書記能夠做的，必須要請示省長齊國鈞！
然而——
當馮克明離開吳波的辦公室後，吳波還沒想好怎麼向齊國鈞匯報，便接到了一個省委的電話。
「吳波同志，我是省委魏自立。」
電話接通，聽筒中傳出了一個威嚴的聲音。
在整個漢東省委，能以省委來報身份的只有三人，身為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的魏自立是其中之一！
吳波連忙客氣問好：「您好，魏書記。」
「吳波同志，剛才省檢察院的主要負責同志向我匯報，省檢察院這兩天收到了好幾份關於濟州市省管幹部的舉報信。按照舉報信里的內容，相關同志涉嫌違法犯罪！」
魏自立冷聲說道：「我和省紀委周明同志進行了溝通，並且跟他一起向蘇書記匯報了這件事情。省紀委和省檢察院將調查核實具體情況，同時要求你與相關同志進行談話，詢問相關情況。」
「好的，魏書記。」
吳波立即領命，心中明白，市長陳勇這是急眼了，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
「吳波同志，濟州市幹部隊伍最近很不穩定，蘇書記和省委對濟州市的工作很不滿意。你作為班長，要統籌全局，求同共異，團結同志，穩定隊伍，開展好工作！」
如同吳波所判斷的一樣，魏自立直接進行敲打，意思十分明確：如果濟州市的桌子掀翻了，你這個市委書記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魏書記，我和濟州市委會嚴格落實省委的工作指示，立即開展自查自糾，確保抓好各項工作！」
吳波做出回應，心中卻是在暗暗嘆氣。
張志剛口供里提到關於蘇文和魏自立的事情還沒曝出去，魏自立就代表省委對自己進行敲打了！
如果事情曝光，那還了得？
華東升這是要把漢東的天捅個窟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