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繳張天一違法所得的行動結束後,華東升回到了聯合調查組入住的濟山酒店。
周嵐和王茜兩人,因為涉嫌轉移張天一的贓物、贓款,被帶到了濟山酒店,華東升本著避嫌原則,沒有參與對王茜的審訊。
事實上,他和王茜分手了,不存在避嫌,只是他不想看到王茜那副自我感覺良好的樣子。
然而——
王茜在經歷了起初的驚恐後,嚷嚷著要見華東升,否則一個字也不回答。
鑑於王茜的特殊身份,王彪和謝輝兩人商量了下,還是找到華東升說明情況。
於是,華東升取代了謝輝,和王彪來到了審訊室。
「王茜,我代替謝專員對你進行問詢,你必須如實回答問題。」
華東升坐在審訊桌前,面色平靜地看著王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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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東升的平靜,讓王茜很不適應,她面色難看地點頭:「我說話算話,既然你來了,那我會照實說,你問吧。」
「張志剛的老婆周嵐喊你去張天一藏匿贓款、贓物的別墅做什麼?她有沒有跟你提轉移贓款贓物的事情?」華東升冷聲詢問道。
王茜說道:「她沒有跟我提轉移贓款贓物的事情。她喊我過去,是想讓我找你,打聽天一和他爸爸的情況。」
「???」
華東升一愣,他沒有想到周嵐竟然打這樣的算盤,但他相信,自我感覺良好的王茜,多半答應了。
仿佛為了印證華東升的判斷似的,王茜自己主動說道:「我答應了她,還沒來得及找你,你就帶人趕到了,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
正在做記錄的王彪,再次聽到王茜的話,渾身一震,愕然抬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王茜,那感覺仿佛在問:你有腦子嗎?
「天一和他爸現在什麼情況?」
王茜見華東升和王彪均是一臉怪異地看著自己,隱隱覺得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順嘴問道。
王彪不知道王茜是真蠢還是假蠢,皺眉說道:「王茜,你想坐牢,也不要害華專員啊!」
「坐……坐牢?坐什麼牢?」王茜嚇得渾身一哆嗦。
「你打探犯罪嫌疑人張天一和張志剛的情況,涉嫌違法,而且等於在陷害華專員——只要他告訴你任何有關案件的情況,都違反規定!」
王彪沉聲說道:「華專員不就是和你分手了嗎?你至於這樣報復他嗎??」
「???」
這次輪到王茜懵逼了。
不是華東升公報私仇,把她帶到這裡嗎?
怎麼就成她報復華東升了?
隨後,王彪又詢問了王茜幾個問題,確認王茜是真蠢,壓根不像是撒謊,便向華東升提議停止對王茜的問詢。
王彪走出審訊室,在門口忍不住吐槽道:「華專員,這種沒腦子的女人,你當初是怎麼看上的?」
「王隊,一個人不可能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覺,誰沒有年少無知的時候?」華東升說道。
「也是,誰的青春沒傻逼過呢?」
王彪點點頭,覺得華東升說得很有道理。
審訊室里,王茜聽到兩人的對話,內心遭受了一萬點暴擊,氣得渾身直打哆嗦!
下午的時候,調查組確認王茜沒有涉嫌轉移張天一的違法所得後,讓王茜離開了。
王茜回到家裡,直接開啟吐槽模式,向父母吐槽自己今天的遭遇,大罵華東升不是個東西,公報私仇也就罷了,還羞辱她!
「閉嘴!」
王茜的父親王有成聽到一半,氣得臉色發青,大罵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敢跟張天一他媽聯繫?你還答應周嵐,要找華東升問張天一和他爸的情況?甚至,你還在接受審訊的時候問華東升了?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蠢貨?」
「爸,你什麼意思?」
面對父親的怒斥,王茜內心遭受兩萬點暴擊。
「你以為那個審訊的人說你想坐牢,是嚇唬你嗎?腦子這種東西,你是一點也沒有!」
王有成氣得不輕,然後對劉莉、王茜母女說道:「你們把張天一給的所有財物,全部交出來!」
「幹什麼?」
劉莉下意識問。
「幹什麼?當然是上交紀委啊!」
王有成氣得黑了臉,女兒是個法盲,老婆也沒腦子。
劉莉一臉不樂意:「事情還沒蓋棺定論呢,你急什麼啊?萬一市里和省里的領導救張縣長呢?」
「你是豬腦子嗎?知道什麼叫市委聯合調查組嗎?聯合調查組相當於濟州市的欽差辦案,直接對市委負責,公檢法全部配合調查組的工作!在這種情形下,誰能保張志剛?真有人能保張志剛,市紀委會發布對張志剛立案調查的通報嗎?張天一會被抓嗎?」
王有成黑著臉,一頓狂噴。
劉莉被罵懵逼了,冷著臉說:「你凶什麼?我們拿出來還不行嗎?」
「還有張天一在你生日宴上給你姐姐、妹妹兩家人的錢也要回來,我弟和我妹那邊的,我去要。」王有成又說道。
「兩萬塊錢也要?」
劉莉扯著尖銳的嗓子喊了起來。
愛慕虛榮的她,在生日宴那天,牛逼吹得震天響,未來女婿炫上天,人生達到了高潮,現在聽到要把錢要回來,只覺得突然絕經了,哪裡受得了?
王有成語氣嚴厲地說道:「你不跟他們要回來,就拿自己的工資墊。總之一句話,從張天一那裡得到的所有財物,必須上交!」
「華東升,這個天煞的王八蛋!就因為小倩甩了他,這麼報復我們……」
劉莉氣得跳腳,將所有責任推到華東升身上,認為是華東升在報復,罵罵咧咧。
然而——
就當她罵得起勁的時候,一聲脆響猛地響起。
「啪!!!」
早就怒火中燒的王有成,氣得一巴掌甩在了劉莉的臉上,「你他媽給我閉嘴!」
「王……王有成,你打我?!」
劉莉被打懵逼了。
王茜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爸,你打我媽幹什麼?!」
「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沒腦子!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不要說華東升報復,但凡華東升的心眼小一點,小茜今天都回不來!我也不可能在這裡跟你們鬼扯,而是會在市紀委發布對張志剛立案調查的當天,被傳喚到聯合調查組接受詢問!」
王有成氣得眼角肌肉一陣狂跳,一字一句道:「華東升,已經給了我們家足夠的體面,你們不要不知好歹!記住,現在的華東升,不是我們能得罪的,你們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再說他任何壞話!」
「華……華東升現在這麼牛了嗎?!」
王茜呆住了,心中充滿不解,也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我最新打探到的消息,華東升的省選調生恢復了,目前在市委辦公室實習,借調聯合調查組,參與安山案件的調查工作。」
王有成沉聲說道:「雖然他只是一個見習生,但他也是聯合調查組的調查專員。理論上來講,他可以決定包括我在內,所有安山幹部的政治前途!」
王有成能夠當上縣財政局局長,除了抱上張志剛的大腿,還是有東西的。
他很清楚,調查組傳喚誰,不傳喚誰;調查誰、不調查誰;處理誰、不處理誰,以及最後給市委匯報、給縣委通報的內容,都會影響安山縣每一名幹部的未來發展!
他可不想,因為老婆和女兒口無遮攔,再次得罪華東升,引來禍端!
「呃……」
再次聽到王有成的話,劉莉、王茜母女兩人傻眼了。
她們都沒有想到,那個被她們嫌棄的青年,突然之間就變成了讓她們得罪不起的存在!
王有成見兩人不說話,又加了一劑猛藥:「另外,縣委縣政府現在都在傳,華東升家裡應該有不為人知的背景,否則市委書記吳波不會親自帶隊來給華自新撤案,華東升也不會以見習生的身份加入聯合調查組。」
「這麼說的話,還真有可能!」
王茜如夢驚醒,突然想到一件事,「張天一出事前,我曾看到華東升坐在市委書記的車裡,就是掛著濟州市00001號車牌的奧迪A6L……」
「小茜,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跟我說?」
王有成先是一驚,然後怒其不爭地看著王茜。
王茜一臉委屈說道:「張天一當時跟我說,我肯定看錯了,還說什麼就連他爸都沒資格坐市委書記的專車。我一尋思,華東升不可能啊……」
「唉……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啊!」
王有成重重嘆了口氣,只覺得王茜跟華東升分手,去找張天一,就像是捧著金碗去要飯——蠢到無藥可救!
「我說呢,華東升怎麼突然之間變得牛氣沖天,搞了半天他們家有市委書記的關係啊!」
劉莉回過神,突然心中一動,雙眼炙熱地看向王茜,「小茜,你不是說,華東升對你念念不忘嗎?要不你去找華東升和好?」
「呵呵,這世上的女人死絕了嗎?人家華東升非得找你女兒?」
王有成氣笑了,都什麼時候了,劉莉還做這種春秋大夢!
劉莉也氣糊了:「王有成,當初小茜跟他分手,你也是贊成的——你沖我吼什麼?」
「造孽啊!!!」
王有成無力反駁,最後氣得跺了跺腳,轉身去書房抽菸了。
他怕再說下去,會氣出心臟病,悔青腸子!
難道我錯了嗎?
耳畔響起父親的話,王茜的腦海里浮現出了華東升的身影,心中有些懊悔。
這一刻。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弄丟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
未來。
她驀然回首,才發現今天僅僅只是懊悔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