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嘛,這岩台市跟吃了豬飼料一樣,真的有些古怪。」
「我猜想劉省長之所以對這件事情不上心,將大權放給寧遠,估計也是因為看見了全省的經濟增長,所以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岩台市胡鬧。」
「可無論站在全省的均衡發展,還是以我們地方主官的身份為地方發展考慮,岩台市這就是在挖其他城市的根基,就是在吃人血饅頭,這樣的經濟增速,我們漢東省真的需要嗎?」王政氣呼呼道。
沙瑞金撓了撓頭,「不對啊,我不是聽說你們京州市,呂州市,京海市等多地市開始聯手制定政策對標岩台市,準備聯手和岩台市打擂台賽了嗎?」
「岩台市怎麼敢將你們十二地市全部得罪一遍?他可不直接接壤外省,將你們全部得罪了,只要你們用點兒手段,那就和閉關鎖國沒什麼區別了,岩台市也會受到限制的吧?」
沙瑞金之所以穩坐釣魚台,將這些競爭始終當成是小打小鬧,和各地的聯合政策有巨大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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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王煉這是在單挑其餘十二地市!
其中還包括省會京州市,以及經濟重城呂州市。
李達康和王政可都是省委常委,還有呂州發源起來的高育良,更是省委副書記。
可謂高手雲集。
這樣的隊伍一旦聯手,都足夠和其他省直接對打了,更別說碾壓一個區區岩台市了。
李達康忍不住插嘴道:「沙書記,您有所不知哇!」
「這件事情本來是要成功的,可這個王煉他實在是太太太損了!」
「他們岩台市聽說我們十二地市要聯手搞經濟發展,徹底孤立岩台市,結果您猜怎麼著?他們居然主動放出消息,說會和接壤的某個表現好的城市合作,建立兄弟市,然後搞戰略資源傾斜!」
「岩台市接壤的一共有四個城市,這四個城市一聽,頓時都想當岩台市眼裡的好搭檔,都不加入了,如此一來也就封鎖不了岩台市了。」
「更絕的是呂州市……」
李達康忍不住看了一眼老臉有些漲紅的王政,這才繼續道:「呂州市自認為經濟卓越,應該能成為岩台市的好夥伴,所以直接就退出了和我們京州市等各地市的合作,然後主動去聯繫岩台市。」
「結果,呂州市市長去岩台市,連岩台市副市長吳清明的面都沒見到就被一句話打了回來,說呂州市沒有發展潛力。」
「這也是最氣人的地方,他們岩台市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讓呂州市帶頭背叛了十二地市的合作,於是,其他地市也都懷疑我們京州市等其他地市會中途退出,所以互相猜忌之下,直接就成一盤散沙了。」
沙瑞金聽的入迷,這王煉這一手真高啊!
杯酒釋兵權,二桃殺三士。
被王煉運用的爐火純青啊!
「王政,這不就是明晃晃的離間計?你看不出來?」
「你們呂州市怎麼回事兒?」
按理來說,王政和高育良來往密切,應該不會犯下這種兵家大忌才對啊,怎麼能如此衝動行事,直接破壞了他們的退路?
王政老臉上滿是羞愧。
低著腦袋不敢去看沙瑞金,瓮聲瓮氣的辯解說:「沙書記,這確實不怪我,這是我們呂州市市政府的意思,我很少參與經濟發展之類的具體工作的,我沒想到市長他會……」
「你沒想到個屁,你什麼都想到了。」李達康打斷王政,沒好氣說道:「你自作多情的認為岩台市放出來的風聲,就是在拉攏你們呂州市,因為你們呂州市經濟等遠超其他地市,你以為你們勝算很大。」
「可沒想到,人家只是一個平A,就逼你們叫了大閃。」
「現在孩子死了知道奶了,發現自己被騙了才想要重新聲討岩台市,可十二地市的聯盟因為你這個倒戈的叛徒已經土崩瓦解了!你啊,就是罪人!」
「其他地市冤枉,唯獨你們呂州市活該被吸乾!」
或許是被罵急眼了,老臉上有些掛不住,王政抬頭盯著李達康,「達康書記,這麼說話就沒意思了吧?我們都是受害者,你在這裡聲討我搞內戰幹什麼?」
「我們是來解決岩台市,解決王煉的,不是來解決我王政和呂州市的,你能不能認清楚對手啊?怎麼 ?被帶狂犬病的瘋狗咬了嗎?」
「我認得清對手,但也分得清豬隊友!」
「果然,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不是你們呂州市敗壞了聯盟彼此的信任,岩台市現在就該跪著求我們建交,求著和我們合作了!就是因為你們的愚蠢行為讓我們所有人都被動,互相猜忌,我們才處處被動,才處處挨打!」
「要不是你,我們京州市何至於在他們的入侵之下連一點兒還手之力都沒有?連一點兒反制手段都沒有?」
「你放屁!我們呂州市這麼做確實不對,可你們京州市孫連城也沒少往岩台市跑吧?連人家商務局局長面都見不到吧?還有你,天天陪著王煉吃吃喝喝,到處拍馬屁,我們呂州市會著急嗎?要說叛徒,你們京州市才是最大的叛徒!」
「王政!說話要負責任!孫連城去岩台市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去岩台市了嗎?」
「還有,我陪著王煉吃吃喝喝你以為我願意?那不是沙書記的命令嗎?要不你去陪著王煉吃吃喝喝?你以為他很好伺候?」
「你說話也要負責任!我也沒有自己去岩台市吧?那也是市長的個人行為!」
「你大爺!」
「你奶奶個腿!」
「你吃不上四個菜!」
「我吃得上你的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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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夠了!」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強行將已經要開始皇城PK的兩人給壓了下來。
他不傻。
這兩個人能心平氣和的走到一起,肯定是早就商量過了。
所以看似這兩人情緒層層推進,似乎是真的起了內訌。
可實際上,沙瑞金很清楚這兩個人就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演戲給自己看。
原因很簡單。
事情不夠大,自己只會和稀泥不處理。
他們又不敢直接強硬要求自己做什麼。
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自己作為省委書記大班長,肯定是要維護班子內部的團結,為整個漢東省的穩定團結負責的。
所以,自己肯定不能看著這兩個人打起來。
否則,對他影響也不好。
只是兩人不知是不是戲精附體了,還在互相吹鬍子瞪眼的。
一副要幹仗的架勢。
沙瑞金冷冷的掃了兩人一眼,「夠了!別演了行不行?」
「我處理還不行嗎?」
李達康和王政頓時坐了回去。
瞬間和好如初。
沙瑞金靠在椅子上頓感心累。
這大班長,真他娘的難當啊。
自己本身的工作還沒有開展多少,結果天天陷在這些破事之中抽不出其他精力來。
他又開始後悔了。
他從一開始就不該來漢東。
要是他不來漢東,就不會中了趙立春的陷阱,就不會將王煉當成菜鳥,更不會想要拿王煉立威……
他本以為處理一下侯亮平,糊弄糊弄這件事情就過去了,結果現在看來,王煉根本就接受這個處理結果。
他想要一拖到底的冷處理模式,好像是不奏效了。
因為王煉天天在通過岩台市,在摧毀其他城市的產業支柱。
偏偏這種行為還對全省是利大於弊的,以至於想要在上邊找問題批評王煉,終止岩台市的《新十條》等一攬子計劃都做不到。
劉長林不參與,就已經說明了劉長林默許了王煉這種行為。
這麼看……
他確實要給王煉一個說法了。
否則,解不了王煉的心頭之恨,王煉怕是不可能回岩台市去了。
「沙書記,您準備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李達康問道。
沙瑞金冷冷道:「還能怎麼解決?老頭靠整,小孩靠哄,可這是漢東省的祖宗,整又整不過,哄又不聽。」
「當然只能是割地賠款了。」
「不見到確切的利益,他怎麼可能罷休?」
「這樣,李達康,王政,你們想點兒什麼利好岩台市的舉措,我……代替你們送一趟糖衣炮彈,看能不能將岩台市給壓下來。」
李達康和王政對視了一眼,滿眼的震驚。
到頭來,就連沙書記都要上糖衣炮彈嗎?
可……
他們才是受害者啊!
最後,還要他們出利好岩台市的舉措政策?
這相當於被打了還要鼻青臉腫的給送禮說打得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
真是……沒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