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歇了，雨停了。
田國富覺得自己又行了。
此前他還是一臉興致怏怏，宛若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兒了吧唧的樣子，可一瞬間就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小白，你進來說。」
這一次，沙瑞金都沒開口，田國富就搶先一步。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沙瑞金有些詫異的看著田國富的轉變，只是略微往深處一想，瞬間就明白了田國富想幹什麼。
當下，他也看向門口方向，「小白，聽國富同志的。」
聽見田國富和沙瑞金的雙重命令，白秘書這才敢推門而入。
「小白，你快說說還有什麼人去了山水莊園？」
「那個祁同偉，還有我們省委副書記高育良同志有沒有去山水莊園？」
此前他就得到了一些消息，祁同偉這些人可能也和山水莊園存在密切關聯，這要是都去了山水莊園，那就是汪汪隊開大會，就有一鍋端的機會啊！
雖然田國富情緒很激動，但白秘書依舊看向沙瑞金，等沙瑞金點頭後，他才搖頭，「沒有，只有寧遠副省長和王煉書記，李達康書記帶著各自的秘書去了山水莊園。」
「名義上，說是遊玩放鬆，順帶著和山水莊園的負責人聊一聊投資的事情。」
聽聞有正當理由，田國富瞬間又萎了下來。
王煉和李達康寧遠，都是主抓經濟和城市發展的舵手。
說是去和山水莊園談生意，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畢竟山水莊園背後的山水集團，也算是京州市比較大的企業資本了。
「對了，他們和山水莊園談生意，趙瑞龍過去幹什麼？」
似是不甘心就此作罷，田國富不死心的問道。
他滿心都期盼著白秘書能說出什麼振奮人心的好消息，說什麼王煉作風不良或者和這些人利益勾結什麼的，結果白秘書卻只是道：「根據我調查到的信息，山水集團背後的實控人可能不只是高小琴一個人，還有趙瑞龍創辦的惠龍集團。」
「所以，明面上看，確實像是談生意的。」
白秘書一句話，徹底打消了田國富的邪惡念頭。
不過沙瑞金卻目露思索之色，眼神怔怔的看著白秘書半晌，最後開口：「小白，讓那邊繼續盯著，如果有什麼意外之喜，隨時匯報。」
「是！」
接著，沙瑞金又聯繫了省檢察院季昌明。
讓季昌明也派人去一趟山水莊園，要求近距離監督王煉和李達康這些人與趙瑞龍的接觸。
季昌明自然明白沙瑞金的意思。
顯然這是怕王煉和趙瑞龍這些人合縱抗沙。
畢竟，王煉李達康趙瑞龍這些人都基本是同時期人物，這些人也曾經都是梁趙的舊部，本身就有合作基礎。
雖然季昌明直接答應了下來，說自己馬上就去辦，但掛了電話後，他卻在辦公室分析了一個多小時的局勢。
最後，他才將副檢察長林建國叫了過來。
「建國同志，亮平那邊審查的怎麼樣了？」
「快結束了沒？」
林建國輕輕頷首，「省紀委那邊鐵了心要快刀斬亂麻，所以調查力度空前，在他們的節奏下，基本已經確定侯亮平同志的問題。」
「不過眼下省紀委那邊還沒提出處理意見，可能是在等您和紀委田書記那邊碰頭。」
「你們碰過頭之後，基本就能處理侯亮平同志了。」
季昌明面色複雜，侯亮平雄赳赳氣昂昂的來，結果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遭到了反噬，直接將自己送了進去。
現如今罪責已經確定，只要田國富一句話，他就得按照程序處理侯亮平。
可以說，幾乎已經不會有任何反轉了。
季昌明直接當著林建國的面，提起電話撥到了中紀委某部門。
「小艾同志，我是季昌明老季啊。」
「確實有些事情要和你通個氣，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啊。」
「對，就是關於你家侯亮平的。」
……
數分鐘後，當從電話中確認鍾家的先遣部隊，連個浪花都沒濺起來就被摁死之後，強如鍾小艾也有些接受不了。
「季檢，亮平離開時我曾再三囑咐，他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是不是有人故意給他布置下的殺局？」
「就是為了阻撓我們鍾家進入漢東？」
季昌明看了眼低著頭的林建國，沉聲道：「小艾，話不能亂說啊，侯亮平去岩台市也是因為得到了一些風聲，說是岩台市那邊腐敗成風，所以才抽空去看一看的。」
「至於後續那些問題材料是怎麼來的，這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漢東這邊現在局勢很混亂，亮平出事，絕非單一的某個人的問題，你懂我意思吧？」
季昌明說的比較含蓄，但鍾小艾已經聽出了言外之意。
侯亮平是順著趙德漢交代的副市長丁義珍受賄線索，才開始進入漢東省的。
丁義珍潛逃出境，陳海車禍昏迷，侯亮平得到機會接替陳海位置。
按理來說，侯亮平肯定會將丁義珍逃亡案件當成是成名之戰，重中之重來調查的。
根本不可能分心去什麼岩台市。
除非有人故意將侯亮平引導向岩台市！
此次，有人還故意在岩台市提前造了大批的偽證，用來提供給侯亮平。
雖然鍾小艾不清楚侯亮平是出於什麼心理才沒有核查這些證據，就貿然提交上去將事情捅大的，但副局長呂梁的背刺，這才是導致季昌明和沙瑞金這些人集體放棄侯亮平的根本原因。
呂梁……王煉……
這兩個人之間，會不會達成了某項交易？
呂梁負責背刺侯亮平，幫王煉拔釘子，而王煉負責幫呂梁立功，扶正呂梁接替反貪局長之位？
鍾小艾咬了咬嘴唇，「季檢，既然事已至此，那不行就讓亮平回來吧。」
「以處罰的名義，讓亮平退一級，回來繼續在反貪總局當偵查處長。」
「其他的，等我和父親、三叔他們交涉之後，再另做決定。」
季昌明鬆了口氣，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生怕鍾小艾氣頭上直接拿他問罪。
現在看來，鍾小艾很理智，也很清醒。
不愧是鍾家的天之驕女啊！
侯亮平，終究是高嫁了！
「好，我聽你安排。」
「對了季檢，那個呂梁是什麼路子？他和王煉之間」
「我已經再次調查過了，呂梁沒什麼背景，和王煉之間此前也沒任何聯繫，可能單純就是因為亮平壓在他頭上所以才會做出如此行為。」
「季檢，對於這種喜歡背刺自己同志的幹部，你日後準備重用嗎？」
季昌明一愣，「小艾，你的意思是？」
「內部不團結，不就是這種人搞的？」
季昌明附和道：「你說得對，我會考慮的。」
通話結束後，季昌明看向林建國，「都聽見了吧？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林建國裝傻，還搖頭說自己沒聽到。
季昌明也懶得廢話，「沙書記指示，讓我們出個人去山水莊園盯著王煉和趙瑞龍這些人，要不就你去吧。」
林建國神色巨變，連忙搖頭，「季檢您可放過我吧！我去那邊連個正當理由都沒有！」
「這樣，您讓呂梁去！」
「本來反貪局就在調查丁義珍的事情，和山水莊園有一定工作上的交集，現在侯亮平停職了，他這個副局長頂上去最合適了。」
季昌明露出一抹笑意，手指隔空連點林建國，「你啊，孺子可教。」
林建國扯了扯嘴角，擠出一抹牽強笑意。
這季昌明是誇他識時務，還是罵他幹壞事一點就通？
他都有些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