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歡喜一家愁。
對趙東來而言,這是一次借力打力,排除異己的機會。
可對於沙瑞金來說,這件事情差點兒就變成了一場政治危機。
而眼下,他雖然將王煉和寧遠親自帶了回來,擺足了態度,可一肚子的怨氣卻沒有任何地方可以發泄。
他只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寧遠,寧遠就張口道:「沙書記,這財政廳長要不我不當了?」
「沒你的事兒。」
「你閉嘴。」
沙瑞金冷哼了聲,而後越過寧遠,將目光看向了讓他頗為頭疼的王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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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政廳原本就被王煉翻出了十五億的爛帳。
不久前伴隨著岩台新區大學城的建設,省財政又給批了一些,並且簽了空頭支票。
眼下算一算,省財政廳反倒是欠了岩台地方幾十億。
這種情況下,寧遠必須焊死在財政廳的位置上。
否則,他拿什麼來周旋岩台市的無情催債?
除非什麼時候寧遠將這些爛帳都徹底清了,他再考慮挑選合適人選上去管錢袋子。
有錢的錢袋子那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好位置。
但沒錢的錢袋子,那就是一塊兒破抹布,不甩給寧遠他能甩給誰?
「哦。」
寧遠似是有些失望,悻悻閉了嘴。
「王煉同志,今晚的事情,你是故意的吧?」
雖說沙瑞金不好追究王煉責任,可王煉帶著李達康和寧遠扮演乞丐的行為,多少還是有些危險的。
這很難不讓沙瑞金懷疑王煉這是故意在給自己上眼藥。
為了敲打敲打王煉,多少讓王煉接下來的幾天老實一些,沙瑞金不得不主動發難。
「沙書記真聰明,腦瓜子一動就猜到了。」
「要我獎勵你一朵小紅花嗎?」
王煉說著不知道從哪個兜里摸出來一張紅色的國旗貼紙。
然後撕開了後邊的背膠。
寧遠坐在後排的中間,緊緊的靠著椅背,嚇的大氣都不敢喘。
而沙瑞金正在氣頭上,見王煉這般幼稚行為,當即冷笑道:「行啊,獎我一朵吧。」
雖然他臉上笑嘻嘻的,但眼神都快刀人了。
他不相信王煉有這個膽子。
可下一刻,王煉就將撕開背膠的國旗小貼花直接粘在了沙瑞金的額頭上。
寧遠身體一顫,默默轉身將臉貼到了靠背上。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這王煉書記……太絕了!
他怕他忍不住笑出來。
更怕沙瑞金將他從車上踹下去。
沙瑞金整個人宛若被鍾無艷的大錘石化,依舊保持著此前的姿勢,就那樣呆呆的看著王煉,嘴巴微長,眼睛瞪的像銅鈴。
作為副駕位置的白秘書,還有正在開車的司機,都狠狠掐著大腿,強忍著笑意。
生怕一不小心觸怒到了沙瑞金,丟了飯碗。
滿載的車廂內一時間陷入了極致的安靜,甚至都能聽見車外呼嘯的風聲和胎噪聲了。
此刻,沉默震耳欲聾。
足足數個呼吸,沙瑞金忽然咆哮道:「能不能開慢一些?吵死了!」
白秘書急忙壓低聲音,「小張」
司機很無語。
感情全車就自己一個軟蛋是吧?
自己好好開自己的車呢,嫌吵?
嫌什麼吵?
只是,他只敢心底吐槽,腳上卻急忙鬆了油門,將速度壓低了一些。
以此來降車外噪音。
畢竟,沙瑞金看人太准了。
他就是個軟蛋。
沙瑞金這才繼續看向王煉,「王煉,很好玩嗎?」
王煉隨手又給沙瑞金臉上貼了一個,「不好玩嗎?」
沙瑞金都要炸毛了。
自己不閃不避,這氣場不強嗎?
這王煉怎麼敢屢次冒犯他的?
他抬手就想將兩張貼紙扯下來,說一句好玩你大爺!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可王煉卻道:「沙書記,提醒你一句,這是國旗。」
沙瑞金臉色一僵,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媽的!
欺人太甚!
王煉不說,沒人會計較這個。
和王煉這一提醒,他就沒辦法將這玩意兒砸王煉臉上了。
他只能放緩動作,輕柔的將其摘了下來,然後隨手粘在了趴著裝死的副省長寧遠側臉上。
寧遠:「……」
早知道他就自費打車了。
這賊船不上也罷。
眼下好了,王煉書記和沙書記左右夾擊,他好想逃啊!卻逃不掉!
「貼紙給我幾個。」
沙瑞金已經被王煉搞的沒脾氣了,本著打不過就加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原則,他向著王煉伸出了手。
打算也給王煉貼成花臉豬。
「不給。」
「我要你都不給?我可是你領導!」
「這是我自己花錢買的,又不是公費買的,算是私人財產,我可以不給。」
「多少錢?我花錢買行不行?!」
「不賣。」
「我加錢!」
「不賣!」
沙瑞金徹底繃不住了,直接上手搶了。
數分鐘後,沙瑞金得逞了。
他不但給寧遠臉上又貼了幾個,以此來表達自己對寧遠的不滿。
甚至因為司機和白秘書沒繃著笑出聲來,還將幾張貼紙甩給兩人讓兩人自己也貼上。
就連王煉,臉上也都貼了兩張。
看著不可一世的王煉沒敢反抗,任由自己將小貼花貼臉上,再看看寧遠幾人,沙瑞金就感覺暗爽無比。
雖然行為幼稚吧……
但是真爽!
說一不二!這才是一把手該有的權威嘛!
然而不等他再次進入正題發難,車輛就停了下來,「沙書記,到了。」
沙瑞金還沒說什麼,王煉就推開車門率先下了車。
緊接著,寧遠也鑽了出來。
而兩人一出來,就看見組織部長吳春林,以及省委副書記高育良都站在車外。
看見王煉和寧遠滿臉貼紙的樣子,吳春林和高育良還愣了一下。
幾人都沒來得及打招呼呢,白秘書下車打開車門,臉上也帶著貼花。
高育良和吳春林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微微皺起了眉頭。
下一刻,沙瑞金走了出來。
手裡還拿著幾張貼紙。
「沙,沙書記……」
吳春林原本要說什麼都忘了。
而高育良則是一個沒繃住,直接笑道:「沙書記,您玩的可真花啊!」
「我這下明白什麼叫做大班長了!」
沙瑞金哪裡想到高育良會連夜從呂州市趕回來,更沒想到吳春林會在這裡等著他送王煉回來。
「天殺的王煉!」
「簡直畜生啊!」
「沒臉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