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看著林建國，笑而不語。
此處無聲勝有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片刻後，林建國衝著周振輕輕鞠了躬，「周書記，我得謝謝你提醒我啊！要不然，我還真有可能因為侯亮平的蠱惑而搏一搏，企圖單車變摩托呢。」
周振幽幽道：「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
「求時十之一，丟時十之九。」
「當季檢察長不參與這件事情，選擇高高掛起的時候，你就該清楚這不是你我這種級別的人能參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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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重重點頭，「受教了！」
「待會兒一塊兒吃飯？我請你。」
「行啊，正好我們回去路上就新開了一家土菜館，我們去那邊吃殺豬菜。」
林建國微微一愣，「土菜館？殺豬菜？我記得你不是南疆那邊的嗎？你什麼時候喜歡上北方家常菜了？」
周振笑著道：「倒也不是，主要是我妹妹當年不是嫁去北方了麼？」
林建國秒懂。
妹妹嫁去北方了，意味著妹妹婆家，甚至孩子都是北方人。
那這家土菜館，很顯然就有些來頭了。
周振今天故意給他透露這麼多消息，並且沒拒絕他請客吃飯，還特意點了地方，很顯然是希望他順帶著照顧一下這家土菜館的。
畢竟，省檢察院在這方面的權限遠超省紀委部門。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一頓飯可還不了周振提醒他的這種人情。
林建國：「那就沒問題了，我們現在就去。」
「走吧。」
……
晚上十點，省委接待基地，獨立的小別墅內。
副省長寧遠坐在客廳，手裡端著一杯茶水看著電視，目光不時向別墅二樓掃一眼，然後又快速收回目光。
李秘書這時候從二樓快步走了下來。
「小李，王書記現在有空了嗎？」
「我能上去了嗎？」
寧遠擔任副省長還沒多久，消息並不是特別靈敏。
而且近期主要精力都在京州市那邊，丁義珍留下了大量的爛攤子，需要天量的資金來推動後續的善後工作。
李達康一直想忽悠他從省財政廳出錢墊資，寧遠不想給錢又得罪不起李達康，所以藉口自己要親自去現場實勘，這一下午湊巧都在忙，根本就沒想到會發生這麼大的事情。
還是一個小時前岩台市副市長吳清明打電話來，旁敲側擊的詢問王煉這邊的情況，他才知道王煉居然被下令要求入省接受談話調查。
所以他馬不停蹄就趕了過來。
他很清楚王煉有多廉潔，所以他從未懷疑過王煉自身有問題。
但王煉為了他入省擔任副省長，此前狠狠坑了沙書記一把。
所以寧遠也很懷疑王煉這是因為自己得罪了人，所以受到了故意打壓報復。
若是如此，他就必須站出來為王煉書記站隊了！
雖然他在省里話語權有限，但眼下他手握財政廳，掌控全省經濟大權，也並非徹底是個小透明。
但凡王煉有需要，他自當站出來報恩！
只是，他馬不停蹄的趕過來都半個多小時了，茶水都喝了兩杯了，也不見王煉書記下來。
也不知道在上邊幹什麼。
所以看見李秘書下來，他詢問的同時已經站起身來，想自己上去看一看了。
「寧副省長，王書記讓您稍安勿躁，等他和老婆視頻完的。」
「啊？」
「王書記，他在和他夫人視頻？」
寧遠還以為王煉在和什麼重要人物談話呢，結果，在和家裡人視頻煲電話粥？
這王煉書記心也太大了吧？
人都被召喚到省里來了，可以說達摩克利斯之劍就高懸頭頂上，隨時都有可能斬下來。
這種緊急情況下，居然還能如此淡然，還有如此閒情雅致？
李秘書似是看出了寧遠的焦慮和擔憂，開口安慰道：「寧副省長，其實我也挺著急的，但王書記讓我放心，他怎麼帶來的我，就會怎麼帶回去。」
「所以，我們還是相信王書記吧！」
寧遠聞言再度抬頭看向二樓。
雖然依舊有些擔心，但確實也沒那麼焦躁不安了。
只因為多年搭檔讓他早就了解了王煉的實力，知道王煉一直在藏拙。
所以王煉既連自己秘書都保證能毫髮無損帶回去，那麼他更加不可能出事情了。
哪怕他不知道王煉到底都布局了什麼，但依舊選擇坐了回去，「小李，你幫我換杯茶吧，有些淡了。」
「寧副省長，還是喝點兒開水吧，茶葉喝多了不好睡覺。」
「而且王書記應該馬上就下來了。」
「行。」
寧遠坦然接受了李秘書的善意。
數分鐘後，二樓傳來腳步聲。
寧遠再度抬頭。
噗！
下一刻，寧遠噴了一茶几的開水，目光呆滯的看著二樓上的那道身影，整個人都亞麻呆住了。
李秘書也抬頭看了一眼，頓時也感覺眼前一黑，好懸沒一頭直接栽倒。
看著樓下兩人的反應，一身老農樸素裝扮，還穿著布鞋的王煉露出滿意表情。
「看你們的表情，我就知道我這些衣物沒白帶來。」
王煉笑呵呵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走下樓梯。
寧遠這才反應過來，站起身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臉不解的問：「王煉書記，你，您這是什麼操作？」
王煉卻將手裡的袋子丟在沙發上，「你先別問，你現在選一套給自己換上。」
「這是什麼？也是和您穿的一樣的破舊衣服？」
「對。」
寧遠打開袋子，果然看見了幾套爛衣服。
雖然他一臉抗拒，但還是被王煉催促著去洗手間換衣服去了。
李秘書都看懵了，他才知道他幫王煉書記帶來的皮箱裡，居然還裝著這麼多『寶貝』。
「王書記，我也換嗎？」
李秘書比較自覺的問道。
「你……你還是算了吧。」
「本身穿的也不咋好。」
李秘書臉色頓時有些漲紅。
自己確實穿的不咋好，可也沒那麼埋汰吧？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響起敲門聲，李秘書急忙上前開門，看見是李達康後也沒敢阻攔，就直接帶了進來。
「噗！」
「王煉，你穿著這樣是想去哭慘？」
王煉搖了搖頭。
李達康笑著道：「那我明白了，你是來我們京州市要飯的，哈哈哈，活不起了純屬是。」
被王煉半夜一個電話喊來，李達康火氣很大。
可當看見王煉穿的和個流浪漢一樣時，李達康突然就開心了。
然而王煉卻懶得搭理他，只是指了指沙發上的袋子，「達康同志，你也換一下衣服。」
「我？」
「穿這些破爛？」
「王煉，你送不起禮就別送了，別這麼大方行不行？」
「我作為京州市市委書記，你讓我穿成這鬼樣子？開什麼玩笑！」
王煉淡淡道：「你不換我就幫你換了。」
「你敢！」
李達康一臉冰冷，可下一刻，副省長寧遠也穿著破舊的衣服走了出來。
「李書記？你怎麼也來了？」
「寧遠同志?你，你這是幹什麼？和他一塊兒組團去要飯嗎？」
寧遠忍不住有些心虛的看了眼王煉。
李達康頓時道：「我倒是忘了你是從岩台市晉升上來的了，你們兩個人大半夜作什麼妖？」
「你們不睡覺我還睡覺呢，沒空陪你們折騰，走了。」
此刻李達康其實已經意識到了不妙。
王煉一個人穿這衣服，那可能就是心血來潮。
但寧遠也穿著這種衣服，那王煉必定是要做什麼事情啊！
他要是繼續留在這裡，真有可能被摁住穿上破衣服。
可李達康還沒走到門口，李秘書就上前直接關上了房門，畢竟直接背靠房門站定。
「王煉！你想造反嗎？！」
李達康頓時急了。
王煉卻將手指掰的咔嚓作響，同時嘴角噙著笑意一步步走向李達康，「你是自己穿呢，還是我幫你穿？」
「你要是不服氣，我也略懂些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