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記，吳副市長他們都很捨不得您。」
「我知道。」
李秘書從副駕駛位置回過頭來看著閉眼小憩的王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道：「您不擔心他們有情緒？」
「這些年來您所做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他們之中很多人之所以能從基層步步高升，也都是因為他們踩在了岩台市在您帶領下快速飛升的風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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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他們對您此行的擔憂。」
「要是您萬一出點兒意外，估計他們這些人都要鬧翻了。」
王煉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只是，讓李秘書更加擔憂的是對於這些，王煉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他只是轉頭看向街道上的車水馬龍，聲音平靜到似是在喃喃自語，「有情緒好啊，有情緒才有動力，有動力才能做好我留給他們的工作。」
李秘書見此便也沒再繼續這個沉重話題，而是道：「王書記，您要是困的話您就休息，到省委前我叫您。」
王煉：「好。」
說實話王煉難得徹底交出工作權限，徹底放手地方經濟。
所以一直精神高度緊繃的他，反而在前往省委的路上得到了罕見的安寧，不到幾分鐘時間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李秘書看向司機，輕輕擺手示意司機降低車速，將車開的平穩一些。
司機也很會，上了高速後，硬生生將車速壓低到了80邁跑在了最右側車道。
或許是因為開著雙閃的緣故，也或許是懸掛著漢D·00001的車牌號太過扎眼，這一路上連個加塞什麼的都沒有。
哪怕是那些素來習慣將小轎車當成減速帶的半掛車，也沒一輛敢越過這輛車，只是保持安全距離在後邊跟著。
不久後，就連李秘書都昏昏欲睡。
忽然，路面突然顛簸了起來，司機急忙再度壓低車速，並且下意識看了一眼後視鏡。
見王煉沒有什麼反應，依舊睡的香甜這才鬆了口氣。
李秘書剛將目光看向司機，還沒開口呢司機就開口道：「李處長，剛才是我大意了，我忘了省城這邊的路比較爛了。」
李秘書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些年來王煉很少進省，以至於連他的司機都對這邊路況不是特別熟悉。
路況差是因為這邊窮，所以這也不能全怪司機頭上。
中午一點的時候，白秘書打來了電話。
王煉這才悠悠轉醒，他隨手從李秘書手中接過自己的手機。
「王書記，快到了嗎？」
「沙書記讓我下來接您！」
王煉扯了扯嘴角，這白秘書被不少人奉為漢東第一秘，吹的神乎其神。
可在王煉眼裡，終究還只是個秘書罷了。
催促自己就催促自己，找藉口都不會找個靠譜一些的，真是拙劣。
「放心吧，我在來省委的路上，沒在離境的飛機上。」
「轉告沙書記，我自己上去就行，他就不用假惺惺的下來接我了。」
依舊只是一句話，說完就掛。
此刻，沙瑞金辦公室。
白秘書拿著電話一時間呆若木雞。
他沒說沙書記要下去接王煉吧？
自己說的是自己去接他不是麼？
自己說錯了還是這傢伙聽錯了？
沙瑞金看著小白忍不住笑了起來，「小白，你不用懷疑自己，你沒說錯，他也沒聽錯，這傢伙就是故意說給我聽，故意點我呢。」
沙發上，田國富端著茶杯也在笑，「沙書記，我們這位岩台市市委書記好像對您意見很大啊！這是想讓您下去親自接他？」
沙瑞金摸了摸下巴，「應該是這麼個意思。」
「說我假惺惺的下去接他，我不下去就真成假惺惺了。」
「我要是下去，這虧就吃大發了。」
當初王煉還只是正廳級的岩台市市委書記，就敢將他晾在岩台市市委大院看笑話。
現如今，王煉還想套路自己堂堂省一下去接他，這簡直倒反天罡。
作為省一，他怎麼可能在自己主場上吃這虧？
「看來我們這位市委書記還不清楚目前的局勢啊。」
「他入省是來接受談話的，可不是來『視察』工作的啊，這官威倒是蠻大，都耍到沙書記您頭上來了。」
「您要是不干他，他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田國富本就對王煉不爽，加上現如今確定了沙瑞金對王煉更加不爽。
所以腦袋瓜子一轉，壞水就憋不住開始往外淌了。
他很清楚侯亮平送到省紀委的那些調查資料處處都是破綻，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清楚單純依靠這一點，不足以定罪王煉。
所以，給王煉招惹些其他的仇恨就顯得很有必要了。
尤其是沙瑞金本就和王煉之間不和，將此次談話徹底變成沙瑞金和王煉的博弈，那麼通過沙瑞金分分鐘可以將王煉鎮壓！
到時候，處理王煉時為了傳出去不像內鬥，好看一些，可能王煉這個人頭，還要掛在他們省紀委的戰績上。
如此一來，他簡直無風險躺贏！！
只是，沙瑞金下一刻就瞬的抬頭，雙眼之中精光閃閃的看著田國富，聲音略微帶著一絲狡猾，「看來國富同志你很想替我挫一挫這王煉的銳氣，殺一殺這王煉的威風啊。」
「既然你如此打抱不平，那你就代替我下去迎接一下王煉同志。」
「你是省紀委書記，級別位置比他高，你代替我的話，完全說得過去，足夠有誠意，也免得真有人傳出去說王煉同志第一次來省委就被我打壓。」
「其次，你擁有同級監督權，順帶還能夾槍帶棒的修理一下王煉，將他修理聽話了再帶上來，到時候組織問話的時候他也能好好配合，你說對不對？」
田國富臉都綠了。
好傢夥，自己只準備坐收漁翁之利，結果現在沙瑞金一句話就想要讓他披甲上陣？
王煉那種刺頭，誰撲在前邊誰吃虧啊！
「沙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啊，我」
「國富同志，我知道你想為我分憂，所以你不用多說，我明白你意思。」
「小白，你送國富同志下去迎接王煉同志。」
「是！沙書記！」
小白扭頭看向一臉生無可戀死魚臉表情的田國富，「田書記，請！」
田國富迫於無奈只能站起身來。
心底卻忍不住一陣罵罵咧咧。
特麼早知道沙瑞金拿自己當先鋒，省紀委絕對不會管這件破事！
本以為聞著味兒過來能吃一口肉，結果肉沒吃到，磚頭先砸腦袋上了。
真是……虧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