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組織部長,吳春林算是漢東本土幹部和沙瑞金打交道最多的人之一了。
以他對沙瑞金的了解,根本不可能出現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這種窩囊行為。
沙瑞金前腳叫停對王煉的人事任免,王煉後腳就開始用腳投票,瘋狂拆台對周邊城市的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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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王煉這是在收縮財力,想要徹底一個人玩了。
再結合王煉剛得知消息之後,對沙瑞金的不滿,吳春林敢肯定這就是王煉故意的,根本不是巧合。
他能看出來這些,沙瑞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因此孫國安進入岩台市,看似是來要錢的,實際上就是作為大頭兵來敲打王煉的,這也是沙瑞金比較隱晦的一步棋。
而王煉幹了什麼?
面對敲打他居然將孫國安給送去接受調查,這就是明晃晃的不服管教!
看似沙瑞金沒保孫國安,似乎也對孫國安這種不作為幹部深惡痛絕,欲要將其除之而後快,可實際上是王煉根本就沒給沙瑞金選擇,沙瑞金又拿什麼來保孫國安?
正因為被屢次三番冒犯,讓沙瑞金感覺自己失了威信,影響自己在漢東省的立足,所以才會突襲岩台!
一般領導考察調研都會提前有行程,這也是為了讓下面的人提前準備,這麼做就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
反正領導去考察的時候,走到哪裡都是歲月靜好。
就算是出了問題,那也是下面幹部弄虛作假,故意請演員應付調研視察。
所以從沙瑞金的突襲之急就能看出來,沙瑞金是想打王煉一個措手不及的。
在這種情況下,王煉還敢晾著沙瑞金,這不是在點炸藥嗎?
沙瑞金不搞死王煉,反倒是連夜低調回了省城,這對嗎?
別說吳春林不是白痴了,就算是放個白痴,此刻也不信啊。
王煉相當於抽了沙瑞金耳光,沙瑞金不踹死王煉百倍奉還也就罷了,居然也沒扇王煉一耳光打回去,只是給王煉的搭子給了顆甜棗讓王煉羨慕妒忌恨,以此來折磨報復王煉?
這不鬧呢麼?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反正事實如此。」
王煉一臉傲嬌,根本不屑辯解。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讓吳春林信服。
寧遠的事情一旦告訴吳春林,那就相當於將這秘密公開了,如此一來寧遠也就危險了。
畢竟,他就是守著這個秘密,沙瑞金才將他推上去的。
吳春林:「黑商!奸商!」
「我這麼大人情,就換你這麼個有頭無尾的爛尾故事?」
「你怎麼不去搶?」
王煉抬手摸了摸鼻子,誰說自己沒去搶?
沙瑞金提拔寧遠一事,不就等於被搶了麼?
「王煉,我還是感覺虧得慌。」
「要不,你再往下編一編?或許這樣我心裡能好受些,能容易接受些呢?」
吳春林見王煉根本沒打算解釋,當下也明白了,自己和王煉根本就不是在做生意,也不是在做交易。
交易應該先談妥條件,再將王煉舉薦上去,他隨時可以抽身而退。
但現在,他是將王煉推上去了再來談條件,想要讓王煉按照他要求來,就只能道德綁架了。
要是王煉沒有道德,那就不會被綁架。
所以他根本就沒有強硬的資格。
故而他語氣都放軟了不少。
王煉咂吧了下嘴,沉吟道:「既然春林同志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再回憶回憶,看我漏掉了什麼細節。」
「嗯嗯。」
「好好回憶回憶。」
吳春林還以為王煉良心,回心轉意了,當下也是滿臉期待。
數分鐘後,吳春林忍不住了,「王煉同志,還沒回憶到什麼細節嗎?」
王煉猛的一拍桌子,「想起來了!」
「沙書記喝茶喝多了,和我一塊兒去了一趟洗手間。」
「當時沙書記就看我不順眼了,都不和我站在一塊兒放水,自己跑去隔間放。」
「我知道這是對我有意見,不想看見我,所以我也很識趣,結束了就在外邊等他。」
「誰知道他出來後就一聲不吭的走了。」
「我追上去詢問,結果他說他下次再來視察調研,他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得先回去,然後就這麼走了。」
吳春林聽的滿臉黑線,嘴角都快吐沫子了。
這王煉,還真是仗著某方面的優勢,碾壓一切來犯之敵啊!
想他和王煉一塊去洗手間,都要躲進隔間了,沙書記躲進去這不很正常麼?
這哪裡是不想看見王煉,這分明是不想看見王煉的巨大優勢啊!
不過,沙書記也不至於因為這件事情就自卑,不敢和王煉對線吧?
他一臉狐疑的看著對方,「王煉,這件事情我大致相信存在,可這最多算個小插曲,沙書記不可能因為這個原因就放過你去舉薦寧遠吧?」
王煉雙手一攤,「能說的我都說了,你愛信不信。」
吳春林臉色一沉,這傢伙這是裝都不裝了,直接攤牌了是吧?
什麼叫能說的都說了?那不就是說還有沒說的麼?
「你要不,再想一想,再往下編一編?」
「別和斷章狗一樣掃興嘛!」
眼見吳春林還要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他又不可能告訴吳春林真相,所以王煉不堪其擾,直接轉移話題,「春林同志,你和你夫人現在關係怎麼樣?」
「你幹嘛問這一茬?」
吳春林本能回了一句。
王煉心中一笑,果然,吳春林對這方面感興趣。
正所謂打蛇打七寸,只要他投其所好,這吳春林就算知道自己在轉移話題,也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這也是很多道友看見劉皇叔和美女主播就忍不住要研究一番的原因。
「我們寧遠同志此前也夫妻關係不和睦,他們兩口子有次還在家裡幹仗,最後他夫人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讓我給她做主。」
吳春林頓時忍不住雙眸瞪大,人到中老年,真辛酸啊。
和自己一樣一樣的。
「你給他夫人做主斷官司了?」
「可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夫妻之間的事情,你能斷的清?」
王煉勾了勾手指,吳春林會意急忙湊了上來。
他這才壓低聲音道:「看似是家事,沒辦法解決,但這只是干架的幌子。」
「怎麼說?」
「寧遠如今五十三,他當年三十五才結婚,老夫少妻,小他十多歲!」
吳春林:「我去!他吃這麼嫩的草?吃太的也太好了吧?」
王煉咳嗽了聲,「這下你該知道他們為啥干架了吧?」
吳春林連連點頭,「女人四十一朵花,男人四十一把渣。」
「女人四十如狼似虎,男人四十不立之年……說多了都是淚啊。」
王煉皺眉看著滿臉唏噓,甚至開始共情代入的吳春林,「說寧遠呢,怎麼整的像說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