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沙瑞金出來後,聽見王煉正在和誰通話。
似乎隱隱約約,他還聽見了寧遠的聲音。
沙瑞金頓時有些慌,這寧遠不會殺上門來吧?
不過細想之下,應該不太可能,寧遠回去都半天了,肯定是在處理他父親的後事,就算處理的差不多了,那也早就理性回歸了,不至於線下真實自己。
而且,小白去找了保衛科的人,應該沒問題。
「好了,我們待會兒就來,你那邊準備一下。」
王煉放下手機,扭頭看向站在身後偷聽電話的沙瑞金,「沙書記,走吧。」
「王煉,你這是準備帶我去哪兒?」
沙瑞金故作不經意的試探王煉。
王煉笑了笑,「當然是吃飯了,這都快六點了,該吃飯了。」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走吧,我們邊吃邊談工作。」
聽見是吃飯,沙瑞金略微鬆了口氣,「行,那就走吧,正好我餓了。」
王煉和沙瑞金一行人下樓後,直接上了王煉的座駕。
路上,王煉和沙瑞金同坐後排,不過兩人都各懷心思,靠著椅背假寐,車廂內很是安靜。
一個小時後,沙瑞金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吃什麼飯需要開車跑一個小時?
這都出城區好遠了。
「王煉同志,什麼吃飯地方這麼偏僻?值得你我耗費這麼多時間?」
見沙瑞金開口,王煉也睜開眼睛笑著道:「沙書記,好飯不怕晚。」
「小李,還有多久到?」
李秘書從副駕回過頭來,「王書記,沙書記,還有……一公里,馬上就到了。」
沙瑞金沒再說什麼,只是眉頭微不可察皺了起來。
他已經隱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兒了。
王煉既是工作狂,那就不可能為了吃個飯特意跑這麼遠。
真相只有一個……
那就是王煉必有所圖!
沙瑞金心底瘋狂猜測,是不是這裡有什麼違法排污的企業處理不了,或者有什麼特別典型的黑惡組織盤踞,所以王煉才帶他過來想要親自看一眼。
可王煉作為岩台市市委書記,但凡他要處理的問題,怎麼可能處理不了?
除非是這些企業有省里的關係盤踞。
車輛忽然停了下來,「王書記,沙書記,到了。」
王煉掀開車門,率先下車。
沙瑞金下意識向外看了一眼,就是很普通的幾棟民房,「這是,農家樂?」
王煉笑而不語,只是站在車外,擺手示意沙瑞金下車。
沙瑞金也沒再多想,彎腰鑽出車廂。
等在地上站穩,他的目光看向正前方,只見素縞飄蕩,紙紮小人成堆,還有那紙紮的豪車豪宅堆在一旁,上百個花圈都快碼成小山。
岩台市市長寧遠披麻戴孝,臉色陰沉的走來時,沙瑞金下意識就想要退後。
「王!!!煉!!!」
沙瑞金看向王煉,恨不得將其剝皮抽筋!生吞活寡!
他此刻最怕看見寧遠,可偏偏王煉這狗東西瞞著他把他帶到寧遠家裡了!
這簡直要命了!
「王書記,李秘書。」
寧遠走過來後,將帶著奠字的臂章,以及兩條黑布分別遞給王煉和李秘書。
然後王煉就帶著李秘書撇下沙瑞金率先進了大門。
「王書記,我們這麼搞,沙書記不會發飆吧?」
李秘書跟在王煉身後,有些汗流浹背。
王煉撇了撇嘴,「他有臉發飆麼?」
「他今晚要是敢在靈堂發飆,那我就可以確定,他這書記干不久了。」
李秘書聞言一陣惡寒。
王煉書記這一手,這是把沙書記拴著打啊。
王煉帶著李秘書來到外設前殿,只是簡單駐足鞠躬後,就被寧遠家裡的人接引到了旁邊的飯廳。
副市長羅成看見王煉急忙起身,「王書記,您怎麼來了?沙書記呢?」
「在外邊呢。」
羅成一愣,急忙放下筷子跑了出去。
王煉則招呼小李開飯。
羅成出來後,就看見市長寧遠正死死盯著沙瑞金和白秘書。
而沙瑞金和白秘書此刻非但沒有任何架子,反而瞥開目光不敢和寧遠對視。
三人就那麼靜靜的站著。
「寧市長,您這是幹什麼?」
「沙書記來了,還不趕緊請進來?」
羅成走上前來,算是為沙瑞金解了圍,直接拉著沙瑞金和白秘書進了大門。
因為是公職人員,所以在前殿上香的地方,沙瑞金和王煉一樣,都只是微微躬身。
「沙書記!白處長!!」
「這邊請這邊請!」
吳清明和陳陽這時候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急忙將沙瑞金拉進了飯廳。
這一路,沙瑞金尷尬的腳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一進飯廳發現王煉和秘書小李正在大快朵頤,頓時更加來氣了。
他和王煉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沙書記,這邊坐。」
「這虎皮辣椒很不錯,您從北方來的,應該喜歡。」
王煉推開小李,招呼著沙瑞金坐到身邊來。
沙瑞金默默抬頭看了一眼飯桌方位,王煉這逼坐的就是主位,自己過去坐他旁邊這不是吃虧了麼?
所以沙瑞金直接在門口位置坐了下來。
「沙書記!王書記!」
「沙書記!王書記。」
……
這時候,一道道身影湧入飯廳,很快就將飯廳堵得水泄不通。
沙瑞金皺眉看了一眼,從這些人的穿著上不難看出,這些人都是下班後就趕過來的,因為白天他們沒有時間。
而且這些人都只是戴著黑布和臂章,因為公職人員不可以搞迷信。
「王煉,看來你和你這些下屬私下關係很好嘛!」
沙瑞金看著王煉,頗為不悅道。
寧遠這時候走了進來,他接過話道:「他們工作的時候是同事,下班之後是我朋友,都是衝著我來的,和王書記有什麼關係?」
嘶!
不少下屬頓時有些驚愕的看向市長寧遠。
而王煉則是繼續埋頭乾飯,生怕當場笑出來。
沙瑞金看了看寧遠,最終默默咽下了這口惡氣。
他算是發現了,百因必有果,自己的報應就是王煉。
眼下王煉說不定早就和寧遠沆瀣一氣,故意整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好說的?來都來了,認命吧。
沙瑞金拿起饅頭,就開始和饅頭大戰。
白秘書更甚,全程頭都不敢抬起來,生怕和寧遠對視上。
這一幕看的其他人都有些懵,不知道沙書記和寧市長什麼仇什麼怨,為什麼沙書記屈尊降貴的來這裡弔唁還能被嗆。
只有王煉的秘書小李壓不住瘋狂抽搐的嘴角,好幾次被嗆的直噴饅頭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