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寧遠去見其父最後一面,這沙瑞金居然手賤將寧遠給硬控下來了。
眼下寧遠想要找沙瑞金玩命,這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只是……
作為岩台市市委書記,他要是明知情況,卻放任寧遠和沙瑞金在市委大打出手,那大概率迎接他的,將是來自省委集體表決的一紙罷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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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正愁沒把柄搞他,這不是授人以柄嗎?
王煉站在走廊俯瞰著市委大院,只見門衛已經將柵欄徹底關閉,就連剛開完會的一些幹部都死死攔在了裡邊。
甚至,他還能看見白秘書似乎在和門衛爭執。
他握著手機,心思飛轉,快速的權衡著利弊。
如今寧遠在氣頭上,他不幫寧遠,勢必和寧遠決裂,到時候他對岩台市的掌控必將鬆動,沒了大本營,沙瑞金動他勢必會輕鬆許多。
可他幫寧遠干沙瑞金,就算沙瑞金理虧暫時不計較,可上級也會各打五十大板。
這五十大板落到沙瑞金身上可能無關痛癢,最多是一次批評,但落到他和寧遠頭上,可能就是處分或警告!
所以看似這是一次對沙瑞金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但實際上也有萬般兇險藏於其中。
「王書記!您一定幫我!以後我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只要二十分鐘!二十分鐘我就過來了!」
得不到王煉回應的寧遠主動獻上忠誠。
能站在這般高度的,沒有凡夫俗子。
縱使如今他處於失去理智狀態,也很清楚他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所以他直接拿出了他最大誠意來作為條件。
只是王煉卻對此無動於衷。
寧遠給出的條件似乎很誘人,可這卻只是空頭支票。
因為寧遠今天要是沖回來將沙瑞金幹了,那他離卸任也就不遠了。
雖然這麼做看著解氣,但卻會直接影響岩台市格局,反倒是結果對王煉會更加不利。
「寧遠同志,我可以幫你攔下沙瑞金,還有你口中那個白畜生。」
「但在幫你之前,我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王書記您儘管問!」
王煉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你準備自爆,和沙瑞金一換一嗎?」
寧遠突然不說話了。
王煉甚至能聽見那邊傳來的悲慟哭聲,聲聲如劍割刀剜,直擊人心。
令王煉為之動容。
畢竟天人永隔,是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事情。
每個人,都經歷,或未來會經歷這一幕。
王煉也經歷過父親猝死,生離死別的一幕。
每每夢回當年,再醒時又是一陣難以言喻的絞痛,仿若再次經歷了一次撕心裂肺。
可……人死不能復生,死的人一了百了,活著的人,卻依舊要所心向陽!披甲前行!
他能想到的,寧遠能做到的最瘋狂的事情,那就是不顧一切後果,和沙瑞金換命!
可寧遠能這麼做嗎?
就算寧遠將見不到父親最後一面歸咎於沙瑞金,可害死他父親的也不是沙瑞金啊!
所以,他不能找沙瑞金真的一換一吧?
王煉接著道:「你要是想自爆,和沙瑞金一換一,我知而不攔,我也得被你牽連!甚至會被當成你的同謀治罪!」
「我要你保證的支持我工作有何用?到時候你絕對急性鐵中毒!」
「你要是不想自爆,只想過來甩他一耳光,或者當眾辱罵他先人祖宗,那你問問自己,你這一耳光甩出去,你幾十年的努力化為泡影,這個代價,值得嗎?」
「而且,不排除他小心眼,還會株連你家人親朋,到時候牆倒眾人推,你依舊死無葬身之地!」
「如若如此,你開出的條件更是空中樓閣,沒個屁用。」
「你還覺得,我該幫你這個忙嗎?」
寧遠繼續沉默,隔著手機,王煉似乎聽見了寧遠死死壓抑的低沉哭聲。
王煉深吸了口氣,語氣也罕見的溫柔起來,「寧遠,你我同僚一場,我知道你此刻恨不得攮死他,但我知道,你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你要是真來了,今天這局面,也就徹底收不了場了。」
其實王煉也想看寧遠和沙瑞金玩命。
然後坐山觀虎鬥,嗑著瓜子喝著茶,優哉游哉,豈不美哉?
可他是岩台市一把手,這就註定了他必須理智掌控局面!
否則,天塌了他第一個被拉出來祭旗。
當然,他也不可能浪費這麼好的蹂躪沙瑞金的機會……
只是,他需要寧遠當僚機,神配合加神助攻。
安撫寧遠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讓沙瑞金見識什麼叫做人心險惡。
王煉的一番話,令的盛怒狀態的寧遠逐漸理性回歸,是他,他找過來真能幹死沙瑞金嗎?
這根本不可能!
那為了抽沙瑞金一巴掌,或者罵沙瑞金幾句,就斷送自己幾十年的奮鬥,斷送家人希望,那不妥妥的莽夫行為?
可難道這口惡氣就要這麼咽下去嗎?
他不甘心!
他是普通人的時候被欺負,他現在都爬這麼高了,還要被人欺負?那他不是白爬這麼高了?
「王書記……」
「讓您幫我攔下沙瑞金,是我魯莽了,是我不切實際了。」
「可,可他們憑什麼!憑什麼攔著我不讓我見我爹最後一面?」
「他憑什麼這麼欺負人,最後卻連一句道歉都不用說,他」
王煉雙眼微微一眯,來了!
寧遠開始走他的計劃了!
他厲聲打斷寧遠,「寧遠,誰告訴你他一句道歉都不用說的?」
「這裡是岩台市!不是漢東省!」
「他還能在岩台市把你欺負了?當我王煉是空氣啊!」
「你叫我王書記這是白叫的?你放心,我自有手段,幫你討個公道!」
「啊?」
「王書記,您這,您這是什麼意思?」
「您別因為我的事情和他翻臉硬剛啊,他剛凍結了您的人事任免,您要是再招惹上他,您也會被制裁的!」
見王煉態度強硬,似乎要為他出頭,寧遠頓時間有些慌了。
要是王煉為了他得罪了沙瑞金,那這人情,他怎麼還得起啊!
王煉開口道:「你放心,山人自有妙計!」
「你現在聽我的,安心處理你父親的後事,對了,你父親的喪事,不要從簡!」
「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用最高規格辦!」
「其他事情,交給我來!」
「我絕對讓你出了這口惡氣!」
「王,王書記,您想幹什麼?您別亂來啊,我怕……」
「你都不怕急性鐵中毒要來玩命了,現在你怕什麼怕?」
「王書記,我是怕連累您!」
「多慮了。」
「你趕緊去燒你爸去吧。」
寧遠:「……」
剛剛還對王煉感激涕零,但這一刻,寧遠還是想恩將仇報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