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寧遠在市委大院的時候,那麼大的陣仗他都不多看一眼,就直衝著車去。
難怪他發現沙書記生氣了,卻還是依舊敢我行我素,一次次的找藉口想要離開。
敢情……爹快沒了啊!
這一刻,市長寧遠身上一切的不合理,瞬間都變得合理起來了。
「白處長?」
「你怎麼了?低血糖了?臉色這麼難看。」
李秘書這時候風風火火的走了過來,看見扶牆站著的白秘書,急忙上前攙扶。
「我沒事。」
白秘書抬頭看了一眼李秘書,本能的想戴上面具,裝作無事發生。
可那笑意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活脫脫一副滲人的鬼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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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秘書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推了一把白秘書。
白秘書本就腿軟,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推,直接跌坐在地上,就連手裡的手機都滑到了一邊。
「白處長,不好意思啊,我*&%¥」
李秘書訕笑了聲,急忙彎腰去幫忙撿手機。
白秘書怕對方看見簡訊內容,顧不得起身直接狗爬過去,先一步拿到手機。
「李秘書,王煉書記呢?」
「沙書記可是等了他半天了!」
此刻的白秘書只想以最快速度支走李秘書,然後,火速返回沙瑞金那邊。
這個爛攤子,眼下也只有沙書記能收拾了。
李秘書撓了撓頭,「白處長,今天真不湊巧,我們寧市長有事情去醫院了,王書記一旦離開沒人主持大局,所以,王書記讓我過來給沙書記解釋一句。」
「會議還有大概半個小時,會一結束,王書記立馬過來!」
「別!不用!」
「你不用過去,我幫你帶話過去。」
「你現在去會議室盯著你們王書記,務必讓他會議一結束就立馬過來!沙書記已經很生氣了!我只能幫你頂這一會兒!」
「白處長,您可真是個好人!」
李秘書來的時候還擔心說出來沙書記發飆呢。
結果沒想到白秘書居然這麼好說話,幫他將這雷扛了下來。
當即他如蒙大赦,轉身就跑。
只是跑到拐角時,他又隱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兒。
白秘書和他,和王書記又沒關係,憑什麼替他們爭取時間?
還有,他將白秘書剛才推的人仰馬翻,這白秘書真就一點兒都不生氣?
省委書記的秘書,心胸這麼寬廣的麼?
李秘書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最終還是稀里糊塗的去了會議室。
白秘書看了一眼李秘書離開的方向,心中一片陰霾。
他當然不敢讓李秘書現在去辦公室。
要是讓李秘書看見本該去了醫院的寧遠市長被扣在辦公室,那不等同於給王煉抓住了把柄?
接著,他再次點亮屏幕看了一眼寧遠手機上的簡訊。
本想一不做二不休先將簡訊刪了,結果沒密碼打不開手機,最後他只能一瘸一拐的返回了市委書記辦公室。
正在和寧遠聊工作的沙瑞金看見白秘書這失魂落魄的模樣,本能的認為自己的秘書被王煉給欺負了。
當下他黑著臉道:「怎麼?就連你這個漢東第一秘都請不動他王煉了?」
王煉這傢伙,簡直辱他太甚!
此刻,沙瑞金再次殺心大起!
他多虧沒聽吳春林的,要是聽了吳春林的將王煉提到漢東省常務副省長,讓王煉高配副部坐鎮岩台市,並且進入漢東省省委常委十三人天團,那這王煉,豈不是會更加目中無人,無法無天!
他堂堂省委書記奔赴數百里,如今一個小時了居然連王煉的面都沒見到。
自己的秘書過去也被打了回來,此子簡直猖狂到令人髮指!
寧遠聞言急忙道:「沙書記,您消消氣,王煉書記肯定是工作還沒結束,他這個人本身就是個工作狂, 工作起來沒日沒夜的。」
「但他這個人沒什麼架子,上個月他下鄉微服私訪,和老鄉還同吃同住了兩天呢。」
沙瑞金冷冷掃了一眼寧遠,這貨也敢替王煉開脫?
他難道看不出來自己看他也不順眼嗎?
白秘書看著沙瑞金支支吾吾,不敢直說。
沙瑞金對自己的秘書何其了解,當下起身道:「寧遠,你先出去一下。」
「好!好!」
「我馬上出去!」
寧遠急忙起身,可就在他想要直接溜走的時候,沙瑞金卻再度提醒道:「待會兒我要是看不見你,你就死定了!」
「……」
沙瑞金將狠話都撂這裡了,寧遠哪裡還敢跑?
當下只能垂頭喪氣的去門外站著了了。
而白秘書看著這一幕,恨不得開口叱罵沙瑞金幾句。
你說你都這個時候了,他要跑你讓他跑啊!
你硬把他留在這裡幹什麼啊!
簡直腦子有坑!
「小白,你今天怎麼回事?」
「你跟了我兩年了,我還從沒見過你這樣。」
「就算是漢東的天塌了,自有我沙某人頂著,你說你有什麼不能當著寧遠面說出來的?」
白秘書深吸了口氣,而後上前幾步,將手機遞給沙瑞金,「沙書記,您自己看看吧。」
沙瑞金頓時有些無語,「我說小白,你怎麼能偷看人手機呢?你作為我的秘書,這件事要是傳出去——」
伴隨著小白將手機摁開,沙瑞金掃了一眼之後,他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宛若打鳴打了一半,被人一把攥住了脖子。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刻,白秘書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
宛若戰鼓擂動,震耳欲聾!
足足有長達半分鐘的死寂,沙瑞金都呆若木雞,毫無反應。
只有眼眸之中情緒反覆,從震驚、到懊悔、再到心虛……
他進入漢東省,王煉和寧遠拒不接待,讓他成了笑話,這是王煉和寧遠的問題!
可他死拉著寧遠,不讓寧遠去見其父一面,留下終生不可磨滅的遺憾,那這就是他沙瑞金的問題!
此刻他就算是有滔天怒火,也沒辦法發泄了。
短短瞬間,他從有理,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無理取鬧!!
寧遠要是知道他父親在這段時間沒了,這不得把他當成殺父仇人?
明明是計劃好的對王煉的降維打擊,摧枯拉朽,怎麼王煉還沒出手,局勢就突然逆轉了?
這要是讓漢東省這些幹部,甚至上級部門的領導知道他如此冷漠,如此不體恤下屬的以權壓人……這還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