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電話接通的這段時間，李達康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然後簡單整理了一下開場的措辭。
雖說王煉級別地位遠不及他李達康，但根據他對王煉的脾氣了解，此人也一身傲骨，和他比之也是一點兒都不遜色。
尤其是眼下，他急於通過王煉來解決大風廠的困局，算是他求王煉，那麼態度肯定要好一些的。
「餵？」
電話接通後，一道略顯慵懶的聲音響起。
似乎剛從床上爬起來一樣。
李達康急忙擠出笑意，「王秘書啊，我是李達康啊！」
李達康剛一開口就後悔了。
或許是一直看不上王煉，也或許是一直沒關注王煉，將王煉一直當成梁群峰秘書的原因，他一開口就嘴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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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等他改口糾正，王煉的聲音便再次傳來。
「原來是小李子啊！」
「多年沒見了，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王煉的聲音還算親切，並未假裝不認識他，可李達康卻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他只是叫了王煉一聲王秘書，王煉就喊當年他的外號！
這外號還是當年梁群峰給他起的。
當然，也只有梁群峰敢這麼叫。
至於趙立春倒是不怎麼叫，原因也很簡單，小李子這綽號聽上去就像太監。
而被太監伺候的人，往往都是……
趙立春怕折壽，對此畏之如虎。
前些年，伴隨著神廚小福貴的動畫片，小李子這個太監名字更是火遍大江南北，讓的李達康還為此抑鬱了一段時間。
甚至都想去找編劇讓人將小李子改成小王子，小劉子，小孫子了……
當然，動畫歸動畫，彼時的李達康已經身居高位，從來沒人敢在他面前叫小李子。
然而，這件事過去這麼多年了，這王煉居然還記得！
他本來還因為自己對王煉的額備註有些許愧疚，但此刻……他一點兒都不愧疚了。
甚至還感覺自己吃虧了。
因為對方有可能給自己的備註就是小李子！
甚至有可能是李公公！
「不氣不氣！」
「你是來求人辦事的，忍一忍……」
「等這件事情過去了再秋後算帳！」
李達康強行壓下想要發飆的衝動後，繼續笑著道：「哎呀小王秘書你果真還記得我！」
秘書小呂抿了抿嘴，這李書記還真是一點兒虧都不吃啊。
見對方叫自己小李子，直接改口叫對方小王了。
然而，王煉的聲音再度響起時，李達康卻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小李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麼事情找我？」
「只要不違法亂紀，只要小王秘書我能做到的，絕無二言！定不推脫！」
王煉這些話看似仗義，一副願為李達康兩肋插刀的好兄弟模樣。
可三十七度的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冰冷如刀！
什麼叫小王秘書他能做到？
意思很明確，你既然認為我是小王秘書，那我就只是小王秘書，我能幫你做的事情，也就僅限於秘書能做到的這個範圍了！
李達康他找王煉肯定不是去求秘書辦事。
所以，王鍊形同於在強逼李達康改口！
若是李達康從一開始就叫王煉同志，或者王煉書記之類的，其實都沒什麼問題，都不算丟人。
但此刻短暫的兩次言語交鋒，李達康被連著KO了兩次！
要麼，他直接掛電話。
要麼，他就要拔高王煉的身份，如此才能順理成章的提出自己的請求。
李達康嘴角抽搐了半天，最後還是咬牙切齒的改口了，「王煉同志，你瞧瞧我這腦子，都忙暈了，都忘了你不是和我一塊兒當秘書了。」
「這是老哥的錯，改天我擺酒給王煉同志你賠罪！」
呂秘書有些聽不下去了，急忙戴起耳機假裝接電話。
就連司機都默默放了首歌曲，用來掩蓋李達康的示弱言論。
畢竟，作為合格的司機和秘書，絕對要有眼力見。
不能在領導尷尬丟人的時候看見，聽見。
否則，指不定哪天就因為左腳先進門被開了。
然而電話另一邊的王煉卻依舊嘴損，「小李子，我們之間你客氣什麼，說吧，什麼事情？」
李達康此刻心裡已經在罵娘了，卻還是只能強壓著怒火，舔著臉套著近乎，「王煉同志，老哥我確實有事情找你。」
「我聽說你們岩台市戰略計劃改變了，停止對我們京州市的企業引入支援了？」
王煉盤膝靠在沙發上，隨手將電視換了個台，輕描淡寫道：「是有這回事兒，岩台市這幾年經濟外流太嚴重了，已經影響到了岩台市的本身發展大業。」
「所以我和市委常委們開會商量了一下，就叫停了這些項目。」
「你放心，岩台市是一視同仁的，不僅僅只是叫停了對京州市的合作，其他地市的也都全停了。」
他就說嘛，這李達康怎麼會突然聯繫他。
原來，還是為了錢來的。
有錢就是好啊。
有錢能使鬼推磨，就連李達康這種人，在金錢面前都得主動折腰！
就是不知道，沙瑞金能不能吃得消了。
畢竟，岩台市這些年在他手裡經濟發展很好，對省里經濟支援力度很大。
這筆巨額資金，其實已經成為了省里處理很多事情的資金主要來源。
「王煉書記，你說的情況我都了解，但老哥我有個不情之請，你能不能賣我一個面子，今年暫且保持和京州市的企業引入計劃？」
李達康的聲音又卑微了幾分，甚至開始叫王煉書記了。
可叫自己書記有用嗎？
李達康這種人，顯然是用人朝前，不用人靠後。
都是秘書出身，但這麼多年來兩人沒有來往，僅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李達康的涼薄性格。
加上李達康一開口，就是王秘書，這早已經讓王煉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定。
對於這種人，沒必要委屈自己當冤大頭。
所以，對於李達康可憐兮兮的請求，王煉笑了笑，拿著手機一字一頓道：「小李子，別說你賣面子了，你就算是賣屁股，這件事我也幫不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