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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府試開始

  寅時剛過,貢院之外已是燈火如龍。

  無數童生提著燈籠,自府城各處匯聚而來。

  遠遠望去,一條條火光在夜色中蜿蜒流動,最終匯入貢院之前的人潮。

  顧長安隨著人流緩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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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微涼,四周卻聽不到多少交談聲。

  越臨近考場,眾人的神情便越發凝重。

  府試,決定能否獲得院試資格的一關。

  對於絕大多數童生而言,這或許便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試。

  貢院大門緩緩開啟,考生們排成長長的隊伍開始接受搜檢,書箱、考籃、筆墨,甚至是乾糧,都要逐一查驗。

  不過縣試都經歷過一次了,如今再進考場,心態已經穩了許多。

  待搜檢結束之後,眾人依次入場。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整座貢院已經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偶爾傳來的腳步聲與銅鑼聲。

  府試需要連考三場,不同於後面的鄉試、會試,這三場分三天進行,而每場結束是可以離開考場的。

  隨著一聲鑼響,第一場,正式開考。

  第一場考的仍然是經義,這是所有讀書人最熟悉的題目。

  但府試的經義,顯然比縣試更加刁鑽。

  四書五經之中抽章取義,既考記誦,也考理解,稍有不慎,便會落入俗套。

  顧長安拿到試卷之後,先將題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隨後提筆,磨墨,落字。

  這些題目對他而言並不陌生。

  裴敬之這幾個月的教導,幾乎將經義拆開揉碎講了一遍。

  許多看似複雜的題目,在他眼中反而變得清晰起來。

  整座考場之中,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待最後一筆落下時,顧長安抬起頭。

  貢院之內,無數的考生仍在埋頭書寫

  監考差役已經開始來回巡視。

  他收回目光,將試卷重新檢查一遍。

  直到銅鑼響起,第一場終於結束。

  傍晚時分,貢院放場,三人隨著人流走出貢院,這才發現趙橫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趙橫見三人氣色不錯,一直緊繃的神情也輕鬆了不少。

  顧長平長長吐出一口氣道:「總算結束了。」

  沈文修聞言笑道:「還有兩場。」

  顧長平臉色頓時垮了下來:「沈兄,你就不能讓我高興一會兒?」

  幾人說笑著回到住處,院門剛推開,小翠便迎了出來。

  「少爺,您回來啦!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快洗手吃飯吧!」

  顧長平頓時眼睛一亮:「還是小翠姐想得周到。」

  小翠抿嘴笑了笑,轉身去廚房端菜,幾人簡單洗漱之後,很快圍桌坐下。

  席間沒人討論考題,顧長平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沈文修一句話堵了回去。

  「考過的題便不要再想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後面兩場。」

  顧長平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便沒有再談考試了。

  吃過晚飯之後,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顧長安也是難得的沒有再複習,直接倒頭就睡。

  第二天,還是相同的流程場。

  隨著一聲鑼響,第二場也正式開始了。

  第二場考的是詩賦,相比經義,這一場更考驗才情。

  題目發下來之後,不少童生明顯鬆了口氣,也有人露出苦色。

  詩賦這種東西,向來最看天賦。

  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臨場抱佛腳根本無用。

  顧長安靜靜看著題目,隨後開始構思。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麼詩詞天才,但經歷兩世積累,對於意境與章法的理解,終究比同齡人強出許多。

  這一場依舊發揮穩定,雖未刻意追求驚艷,卻也沒有明顯短板。

  待交卷之時,天色已近黃昏。

  回到住處之後,眾人的狀態明顯不如昨日。

  連續兩天高強度考試,即便年輕氣盛,也難免疲憊。

  好在有小翠在,保證他們一回來就有熱飯吃

  顧長平一邊吃飯,一邊感慨:「難怪有人說府試最磨人,這才第二場,我都覺得累了。」

  沈文修笑道:「這還算好的,等後面鄉試、會試,那才是真正的考驗。」

  顧長平聽到這話,頓時一陣嚮往。

  這次參加府試他本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鄉試、會試還是太遙遠了。

  顧長安回到房間,剛坐下不久,小翠便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少爺快泡泡腳吧,可以解乏。」

  顧長安點了點頭,將雙腳浸入熱水之中,一股暖意頓時順著腳底蔓延開來。

  這兩日連續考試積累的疲憊,也似乎散去了不少。

  小翠一邊幫他按著腳底,一邊小聲問道:「明天就是最後一場了嗎?」

  「嗯。」

  「那考完就好了。」

  顧長安笑了笑道:「怎麼感覺你比我還緊張?」

  小翠認真地點頭道:「當然緊張了,少爺要考秀才呢。」

  顧長安啞然失笑。

  明日還有最後一場,策論。

  這也是府試三場中最重要的一場,也是真正能拉開府試排名的一場。

  顧長安拿出裴敬之給他的策論筆記,隨手翻閱著。

  小翠見顧長安看書,便不再說話,連手裡的動作都輕了幾分。

  夜色漸深,桌上的油燈輕輕搖曳。

  小翠感覺到水有點涼了,想要起身再添點熱水,這才發現,自家少爺居然已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燈光映在少年臉上,眼下隱隱帶著幾分疲憊。

  小翠怔了怔,眼眶莫名一熱。

  但她最終沒有出聲叫醒,而是悄悄叫來了趙橫,將熟睡的顧長安搬到了床上,兩人這才悄悄退出了房間。

  第三日,貢院之內,氣氛明顯與前兩場不同。

  當試捲髮下來的時候,不少童生第一時間便皺起了眉頭。

  因為今年的策論題極其務實,基本上都是圍繞河工,倉儲,鹽課這些地方治理之事。

  這樣的題目,對於死讀書的人而言最為棘手。

  因為書本之中能找到答案,卻找不到真正的解決辦法。

  顧長安看完前三題之後,倒是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些內容,他並不陌生。

  裴敬之給他的的筆記里對於這些的記載尤其多,甚至文會那日關於流民與賑災的討論,也與之相關。

  他沒有急著動筆,而是繼續向後翻去。

  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後一道策問之上。

  整張試卷之中,這一題的字數最少,卻讓顧長安停頓了許久。

  題目只有一句話。

  「民貧而賦重,減賦未必能富民,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