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呢?」陸舟血液覆蓋羊皮書,將其化血融入體內。
兩人間氣氛驟變,現場一片寂靜。
片刻後,突然頭頂傳來一陣刺啦的電流聲,接著一道雷聲炸響。
轟隆!
血色天空布滿了紅色裂痕,這些裂痕無一例外全是從那輪破碎的血月中滲透出來了。
「沒完沒了了。」陸舟抬頭仰視天空。
他能察覺到,那裡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甦醒,甚至比起半步七階的查爾斯更勝一籌。
「王,我們有消息匯報,是有關血屠那件天災級奇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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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等人的身影接踵而至,他們身後一群不死隊成員押送著三名被秘銀重傷的血族。
陸舟道:「說。」
一號踹了一腳亞洛科。
亞洛科忍著屈辱,說道:「那件天災級奇物名為『破滅之月』,對,就是你們現在抬頭就能看到的那輪破碎的月亮。」
兄長戰敗,此刻的他已然淪為階下囚,昔日所說那些豪言壯語全變成了巴掌扇在了臉上。
「當初我兄長剛把它從王宮地下挖出來的時候差點死在這東西手上,它威力極大在天災級奇物中也可謂名列前茅,就連血族伯爵直面都有隕落的風險,但同時它也有一個致命的副作用——無法控制。」
「破滅之月使用前會自行充能,等能量充足後無論有沒有人激活它,它都會無差別進行毀滅式轟炸。」
「我嘗試過很多方法,最終我兄長通過符文干擾讓它進行無限期的沉睡,把它當成一件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武器。」
陸舟總算理解為什麼查爾斯都戰敗了還不肯動用那件底牌,因為這玩意根本不分敵我,它被封印有可能重現人間,可若是被破滅之月擊中搞不好真就身死道消了。
然而現在,或許是查爾斯被封印的緣故,這件連血族伯爵都不願意動用的武器復甦了。
接下來僅僅需要一瞬間,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要死在異域中。
血紅色閃電從破碎之月中溢出,猶如一頭餓了好幾天的野獸,向著森林咆哮,渴望著鮮血與毀滅。
「你們有辦法阻止吧?」亞洛科問道,「我了解獵魔人,既然你們兩個是內奸,那麼你們肯定早就做好了面對天災級奇物的準備!」
「誰跟你說的?」陸舟一陣無語。
他又死不掉,當然不會去想這麼麻煩的事。
「什麼?!」亞洛科心如死灰,「那不是完蛋了嗎……」
眼看天空上的雷雲聚積得越來越多,血紅色幾乎快要掩蓋住了陸舟的褻瀆之月,仿佛下一秒代表死亡的雷暴就會降臨。
「我們有辦法。」
陸舟扭頭,發現是被擊飛幾百米的葉若曦和徐匯龍回來了。
徐匯龍從口袋中拿出來一個木製小盒,打開後一顆圓潤的眼球被放置在了中心位置。
隨著這枚眼球的出現,天空突然安靜了下來,雷暴消失,暴虐的氣息消散殆盡。
與此同時,那枚原本眼球立即變得乾癟了。
徐匯龍笑道:
「正如他所說,獵魔人協會不打無準備的仗,我們得知有天災級奇物後,立即向奇物閣借來了這件特級奇物『沉默者的庇佑』,它能強行沉默奇物,即便面對天災級有位格差距,效果會打折扣,也夠我們離開這裡了。」
葉若曦身上依舊灼燒著火焰,猶如披上了一件火焰長裙:「快走吧,不然待會破滅之月又要發動了。」
理論上講,此時此刻大家應該拼命逃離異域,但此話說完竟沒一人行動,全都站著跟木頭人一樣。
方月瑤說道:「師姐你先走吧。」
葉若曦愣神道:「什麼意思,你不走?」
「我還有一場架沒打完。」
方月瑤平靜的目光望著陸舟,陸舟環抱雙臂絲毫不慌。
老方想跟他繼續玩會那就玩唄,反正死的又不會是他。
「都這時候別耍脾氣,跟我走!」
雖然猜到師妹隱藏了什麼,但無論何時何地都是命更重要,葉若曦拉住方月瑤的手臂就要將人帶離現場。
「師姐,我找到活下去的辦法了。」方月瑤冷不丁地一句話讓葉若曦僵在原地。
「你是說……」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我找到它了。」
葉若曦目瞪口呆,心中對此一萬個不相信,可見到師妹那張認真的臉她又拿不定主意。
「真被你找到了?」
「嗯。」方月瑤沉聲道,「所以我想試一試,試試能不能從陸舟身上搶到它。」
葉若曦下意識以一種哀求的目光看向陸舟,然而當她看到其背後的不死隊時到嘴邊的話又咽下去了。
「我可以……」
「走。」方月瑤看穿了師姐的想法,婉拒道,「師姐,我請你過來是為了對付他的下屬,現在事態緊急,我不能再任性拉著你下水了。」
「所以,離開這裡好嗎?你要是想走他們攔不住。」
在葉若曦的印象中師妹從未如此認真地對她說話。
她最後掃過四面八方的血瞳,咬牙道:「活著回來,我要知道事情的全貌!」
「好。」
何笙笙聽得一臉茫然:「姑爺他……」
「走!」
葉若曦拉住何笙笙的手腕,快步離開。
不死隊擋住去路,卻突然聽到陸舟下令。
「讓她們走。」
獵魔人協會僅存的幾人離開現場。
廢墟中,只剩陸舟和他的不死隊,以及被捕的亞洛科等人。
一號往前一步準備出手,卻被陸舟攔下。
「你們也走。」
不死隊仍和以往一樣,沒有去問為什麼,只要是王的命令,無論多荒唐他們也會去做。
「好了,現在就剩你和我了。」陸舟說道,「其實如果你讓你師姐留下,說不定真有『一丟丟』可能在破滅之月啟動前奪走密卷。」
「這是你跟我的事,和其他人無關,再說了,你不也沒把不死隊留下嗎?」
「我好不容易建立的軍隊,可不能一下子全死在天災級奇物下,而且……我不覺對付你需要幫手。」陸舟反問,「倒是你,我很好奇,要是再被我殺一次,你還能復活嗎?」
方月瑤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摸了摸後背神情黯淡道:「我沒有退路了……」
「那就是會死唄?」
陸舟暗道:一想到以後聽不到老方你在我身邊嘰嘰喳喳,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破碎不堪的古城中只有兩道孤寂的身影屹立,一人神情倔強如捕食的幼狼,一人揚起下巴肆意張狂。
天空再度傳來破滅之月的雷聲,猶如死亡的鬧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不知何時會將人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