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飄雪，福壽區街道上鋪上了一層白毛地毯。
孫青海低頭看了眼地址，抬頭看著街邊跟自己招手的男人。
「來報到的是吧？我叫劉威。」
「劉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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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客氣了，以後叫我老劉就行，別看我這樣其實比你大不了多少。」面容略顯滄桑的男人笑道。
「你以前在哪個區工作，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我是新人，昨天剛通過考核。」
在蘭花村異域事件後，孫青海被喬川看中邀請參加獵魔人試訓，而且無需參加最不擅長的文考。
這對一個流浪了多年的民間超凡者而言無異於是巨大的誘惑，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也不負眾望順利通過。
劉威微愣：「你是新人？不是轉區過來的。」
「是啊，怎麼了？」孫青海疑惑道。
老劉這副表情給他一種自己來錯地方的感覺。
果不其然下一秒劉威語重心長道：「你是不是考核的時候得罪人了？」
「沒有吧，我來東山市沒幾天不可能得罪人。」孫青海摸不著頭腦。
「你可別告訴我他們讓你來你就來了。」
「不是這樣嗎？」
劉威看著他那一臉天真樣，嘆息道：「我說呢，要是我們本地人，哪怕走關係也不可能被被分配福壽區。」
孫青海心頭一緊：「這地方……」
「沒事沒事，既來之則安之，以後有什麼事你跟我說，我罩著你。」劉威擺擺手，笑呵呵地掐斷了這個話題。
可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番話無疑是在暗示福壽區不是個好地方。
兩人走了大約一小時，終於到了獵魔人協會位於福壽區的分基地。
說是基地其實就是個二層建築，獵魔人不到十個，一進來迎面撲來一股子煙味。
大廳內好幾道身影擠在一起，點著煙搓著麻將，桌面上擺著好幾摞錢，一些尚未處理的卷宗被隨意扔在了沙發上。
孫青海一上來就被這充滿煙火氣息的地方鎮住了。
這真是一個官方組織嗎？
劉威面無表情道：
「二樓是辦公室，住的都是領導，待會我帶你去報到，住所在……」
「喂！小劉！」
正在搓麻將的一人回過頭，喊道：「地面好幾天沒拖了，趕緊拖出來，張哥昨天下來差點摔了一跤。」
劉威本想應答，可看了看身邊的孫青海，愣是攥緊拳頭說道：
「王哥，我來這半年一直都是我打掃衛生，我記得咱們這裡有值日表……」
麻將桌那邊原本聊的熱火朝天，忽然間就冷清了下來，打牌的幾人蹙起眉頭有點驚異地看了過來。
這瞬間的凝視讓孫青海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嘖嘖嘖，可以啊小劉，這才來半年就不服管了？」
「不是王哥，我的意思是……」
「你別你的意思了，你這麼牛逼直接去跟張哥說去唄，你還跟我說什麼？」王征抖著二郎腿冷哼一聲。
另一名獵魔人笑呵呵道：「小劉啊，吃點苦磨練磨練你而已，又不是讓你去跟異魔廝殺，你老在這斤斤計較什麼？大家都是從這時候過來的。」
「要我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浮躁了，被父母慣了一身臭毛病，這不能幹那不能幹，趁早滾蛋得了。」
孫青海愣著神，不敢相信這會是一個官方組織的風氣。
這一刻他好像理解為什麼只有老劉冒著風雪來接自己了。
劉威十指嵌入皮肉，把一肚子委屈咽了回去。
「好，等我帶新人去跟張哥報到完就打掃。」
「去吧去吧，別打擾我們了。」王征一聽事關張哥，擺了擺手催促對方離開。
兩人走上樓梯，彼此沉默不語。
半路上，劉威方才深吸一口氣苦笑道：
「是不是覺得挺失望的？」
孫青海擠出一抹笑容：「其實還好……論資排輩嘛，在我家鄉那邊也流行，就是可能沒這麼……嚴重。」
他思索了好久才得出這麼個詞形容。
劉威低頭道：「福壽區的世道就這樣，敢來這邊的都是些老油條，和這的地頭蛇有關係，在外互贏互利，在內壓榨你我這樣的新人。」
孫青海這才回想起之前對方說的，他也不過才來了不到半年。
「所以啊……你要是有條件和關係，抓緊時間走吧，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嗯，好。」孫青海嘆了口氣說道。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呼喚。
「唉！那個誰，新人！」
底下的打麻將的幾人似是想起了什麼，叫住了走到一半的兩人。
王征笑道：「你是新來的對吧？」
孫青海微愣，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嘖，你這新來的怎麼那麼沒規矩？」王征蹙眉道，「不知道來了這裡得孝敬孝敬我們？」
說著他手指做了個數錢的動作，露出奸笑。
劉威突然走下台階，壓著怒意道：
「王征，人家是新人，連工資都沒發下來，你讓他交錢是不是太過分了！」
「呦呵，膽肥了你。」王征不可置信道，「『哥』說免就免啊？」
「我可告訴你小劉，讓他交錢那可是為了他好，別忘了這裡是福壽區，街道上的小鬼兒比墳地還多，說不準哪天就被鬼魂纏上了。」
劉威怒不可遏。
什麼狗屁的鬼魂，不就是你們聯繫地頭蛇欺負不交錢的新人嗎？！
獵魔人們笑呵呵地議論起來。
「小劉，你最近真是飄了，是不是剛來那會走在半路上，被異魔襲擊差點當場死了的事沒讓你長記性？」
「哼哼，要不說新人得多磨練磨練呢，他這都來半年了，還不守規矩。」
劉威臉色煞白，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孫青海看著那一張張得意洋洋好似確信他會服軟的臉，也是氣得發抖。
這群傢伙……真是……
「你確定是這地方？咱們可都進錯三棟建築了，你這還是獵魔人中的老資歷了。」
「那也比你給我帶進女澡堂強！」
忽然門外傳來兩道極其不情願的爭吵聲，打斷了雙方的對峙。
一男一女，兩道身著風衣的身影走了進來。
一進門，方月瑤見到大量獵魔人風衣後立馬扭頭怒噴：
「叼毛，開麥！」
陸舟不服道：「找了一圈最後靠排除法找到了……也不知道你哪來的臉跟我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