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下水道出現了一抹月光，一道倩影從井蓋邊跳了下來。
「我到了。」
剛對著聯絡器匯報完的方月瑤抽了抽鼻子，險些因惡臭吐出來。
這是她頭一次感覺感冒造成的鼻子不透氣未必是壞事。
遠在營地的喬川頷首道：「地面上抓住了幾個心存僥倖沒有跑的異魔，按照它們的說法，永寧街的異魔是被一個叫『常五』的人聯絡起來發展成一個圈子的。」
「三小時前，常五下令讓它們來下水道集合，此後就沒有消息了。」
方月瑤問：「警報器沒有觸發？」
喬川沉默了一會，道：「沒有，以前我們跟常五打過交道，但每次都差一點，這是一隻非常狡猾的異魔，也許它有著某種躲避紅外線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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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還有一件事。」喬川補充道，「張凱聯繫不上了，你有接到過他的求救電話嗎？」
由於被方月瑤擊傷，他特意給對方安排了一個比較輕鬆的位置，那裡幾乎不會被異魔襲擊，可偏偏這傢伙神秘失蹤了。
方月瑤略有心虛道：「大概……沒有吧……」
「那就奇怪了，他能去哪兒？」
張凱雖說人不怎麼樣，但好歹也是另一位三階獵魔人的弟弟，他要是出事了會很麻煩。
「我覺得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方月瑤主動岔開話題，「當務之急是趕緊抓住常五，別讓他再跑掉，這是對整個東山市的居民負責。」
喬川肯定道：「你說的對，要找也是行動結束後再找。」
「我這就把下水道的圖紙給你發過去，有幾條通道已經被排除了，你儘量往更下方的分支去找，爭取當場解決常五。」
「明白。」
掛斷電話，方月瑤趕緊把那十幾個未接來電刪掉，跟個幹了壞事怕被家長發現了小魔女一樣。
看著通訊錄上空蕩蕩的聯絡器，方月瑤嘖了一聲：
「張凱啊張凱，你就安心去死了，千萬別活過來，你的仇我一定報。」
有時候方月瑤很羨慕異魔想殺誰就殺誰，不像獵魔人，只能出手教訓一頓，就怕鬧出人命，磨嘰的很。
方月瑤雖然不知道張凱那邊到底什麼情況，但能讓一個獵魔人發布出消息，想來是碰上異魔無疑了。
不管是哪只異魔，以後見了高低得謝謝人家。
突然。
方月瑤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手中直刀毫無徵兆地出鞘了，猛然朝身前不遠處擲了過去。
「吱吱！！！」
她走近一看，一隻老鼠被釘在了地面上直叫，腹部已經被秘銀直刀刺穿了。
少女盯著老鼠的血瞳，嘴角上揚中帶著一抹驚喜。
「小傢伙，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你的主人呢？」
「什麼？你走丟了？太可憐了。」
「沒關係，走走走，姐姐帶你去找他。」
……
陰暗潮濕的地下三道腳步聲迴蕩，煤油燈是這片天地僅有的亮光。
「五爺咱們現在差不多逃出來了吧？」拿燈的跟班低聲問道。
食屍鬼常五咧嘴一笑，昏暗燈光令其格外恐怖。
「逃出來肯定是逃出來了，不過不能放鬆警惕，我們還要再走一段距離，直到到郊外再去地表。」
二人聞言欣喜道：「恭喜五爺，再度從獵魔人手中安全逃脫！」
「五爺，您這都是第四次逃脫成功，整個東山市怕是沒有第二個人能如此戲耍獵魔人了！」
「跟著五爺是我們此生最大的榮幸！」
常五對此這番話非常受用，傲然道：「知道就好，要不是看在你們兩個跟王三都是食屍鬼的份上，現在你們已經被賣給張凱那小子了。」
提及此事，一位食屍鬼不禁擔憂道：「五爺，這次交易不會出事吧？貨物里有一隻血族，據說它們是最強的異魔種族，有很多別人意想不到的能力。」
「血族是高傲的種族，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它們可不會鑽下水道。」常五自信道，「他能下來，說明是真到絕路了，一個血族面對最強三階獵魔人的圍剿就到絕路了，真實實力根本不值一提。」
「可萬一他活下來了，我們……」
「是啊，我聽說血族非常難殺。」
常五冷聲道：「張凱手裡有一件威力強大的奇物，若是搏命，連三階強者都能傷到，血族是難殺但不意味他們死不掉，一旦被秘銀刺穿心臟一樣玩完！」
二人聞言頓時鬆了口氣，紛紛笑道：
「不愧是五爺，連血族都算計的明明白白的。」
常五輕笑道：「血族算什麼東西？一群傲慢且自以為是的蠢貨，我玩死他跟玩死一頭豬一樣簡單，說不定他臨死前還得感謝我給他帶路。」
三道爽朗的笑聲迴蕩著，皆有算計到高等種族的痛快之意。
這個世界終究屬於聰明人。
任你血族再強大，到頭來還不是被我們食屍鬼算計死了？
下輩子多動動腦子吧！
笑著笑著，常五忽然聽到了很多老鼠的吱吱聲，他頓時蹙起眉頭：
「怪了，這怎麼這麼多老鼠？」
「五爺，下水道有老鼠這不是很正常的是嗎？」
常五突然停住腳步：「不對，整座城市的下水道布置我都一清二楚，這裡已經接近郊區了，老鼠沒有食物根本不會繁殖這多！」
「吱吱！」
這時一隻老鼠快速鑽了過來，一雙紅瞳嚇得跟班手裡的煤油燈都拿不穩了，噗的一聲掉進了臭水溝。
黑暗中唯一的光消散了，整條下水道死寂一片。
「混蛋，趕緊撿起來！」常五怒罵道。
正當跟班火急火燎地下去撈油燈之時，另一人卻顫顫巍巍道：
「五……五爺……」
「又怎麼了？！」
「前面……」
常五蹙起眉頭，扭過頭看向最前方。
霎那間，他的表情僵住了。
一雙血瞳在黑暗中閃動著，猶如一個紅燈籠。
緊接著第二雙、第三雙、第四雙……數不清的血瞳接二連三的睜開，覆蓋住了他們前方的通道，宛若一群惡魔睜開了眼！
「血，血……」常五雙腿哆嗦，憑藉他的閱歷他自然清楚血瞳代表著什麼。
「五爺，別來無恙。」
黑暗盡頭傳來一道深沉的腳步聲，無數道紅色眼睛為一道漆黑身影讓路。
儘管絕暗中常五看不清他的面貌，但他依然認出了那雙紅瞳，它象徵著全世界最強大的異魔種族。
陸舟笑道：「找到你了，低賤的臭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