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彥搖搖頭，臉上的笑意收了收。
「我當然沒開玩笑。」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南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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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只有至親才有的複雜和柔軟，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
「我這妹妹，生來命苦。生母早逝，在南宮家那些年，沒少受委屈。雖然我們不是一奶同胞，可我從小視她為親妹妹。」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可惜，當年我人微言輕，沒能阻止她嫁入趙家。這些年她在趙家受的委屈，我這個做大哥的，心裡有數。」
南宮月坐在旁邊，本來端著茶杯麵色平靜。
可聽到這些話，她的指尖忽然收緊了，眼眶一下紅了。
整個南宮家，能讓她感覺到溫暖的，也就只有這個大哥了。
其他的，包括父親，也不過是將她視為一枚棋子。
就像當初，明知趙文泰是個廢物紈絝，可依舊無視她的抗拒，將她嫁入趙家。
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抱住了南宮彥的胳膊，把臉微微別到一邊去。
南宮彥拍了拍她的手背，動作很輕。
然後他轉過頭來，重新看向陸玄。
「怎麼樣，陸老弟，我的條件能答應嗎？」
陸玄沉默了兩息。
他看了一眼南宮月，又看了看南宮彥那張認真的臉。
這老哥繞了這麼大一圈，鋪墊了這麼多煽情話，無非就是想給他挖個坑。
偏偏，這個坑對他而言，說難也難，說易也易。
他這是在替妹妹鋪路。
雖然有億點點無恥。
陸玄勾了勾唇。
「行，這個條件我答應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不過，得等時機合適的時候。急不來。」
南宮彥倒是不在意，他要的也只是個承諾而已，擺了擺手：「有你這句話就行，早晚不重要。」
南宮月坐在旁邊，聽著兩人打機鋒，雲裡霧裡。
她看了看自家大哥，又看了看陸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南宮彥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口：「行了，我該走了。回去之後我就把鋪面的事安排好。需要怎麼裝修，到時候直接傳訊給我圖紙就行。蒼梧城那邊的材料、人手，我幫你一併張羅。」
陸玄也站了起來，拱手道：「有勞南宮兄。」
「客氣什麼。」南宮彥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今晚在太虛劍宗有個好友要敘舊，聊完就直接回蒼梧城了，陸老弟你慢慢坐，等會兒讓瓊兒送你就好。」
他說完，沖南宮月點了點頭，便邁步出了花廳。
腳步聲穿過前院，漸行漸遠。
陸玄神識鋪開，掃了一圈素雲山莊。
南宮彥確實走了，御空朝太虛劍宗的方向去了。
趙文泰也不在山莊裡，早不知道溜去了哪。
他心頭有數。
可面上卻不動聲色，起身整了整衣袍，做出一副要告辭的模樣。
南宮月忽然湊了過來，拉住了他的胳膊。
「來都來了，就不多待一會兒嗎？」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挽留。
那雙水潤的眸子仰著看他，眼尾微微上挑，裡頭那點意思藏都不藏。
陸玄低頭看著她，嘴上卻說：「乏了，想回去休息下。」
南宮月就吃他這一套。
她鬆開挽著他胳膊的手，繞到他身後，從背後環抱住他。
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呼出的熱氣掃過他的耳廓。
「那要不要一起泡個澡？」
她的聲音微微上揚，語氣中帶著蠱惑的味道，「我最近剛學了一套按摩手法，叫柔雲化雨手，專治乏累。泡完澡，我給你按按，保管你渾身舒坦。」
陸玄的耳朵被她呼出的熱氣掃得一陣發癢。
他偏過頭，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眸子。
「柔雲化雨手？」
「嗯，從我娘家帶來的功法，正經的。」南宮月說得一本正經，可那隻擱在他腰側的手已經悄悄收緊了，「效果很好，你試試就知道了。」
陸玄看著她那張故作正經的臉，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行，那就一起泡一個。」
南宮月臉上的笑意綻開來，鬆開手，轉身就往花廳後面走，步伐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你喝茶等著，我去準備一下。」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得逞的雀躍，這才快步走了出去。
陸玄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溫的，正好入口。
他一邊喝著茶，一邊琢磨著南宮彥那個條件。
不得不說，那個便宜大舅哥，還真是會算計。
一個條件看似輕而易舉，可卻牢牢把他和南宮月捆住了。
而且南宮彥把鋪面給他用，等於在蒼梧城給他安了一個據點，同時也把南宮家的利益和御寶齋的未來綁在了一起。
至於趙公子。
陸玄喝了口茶，心裡嘖了一聲。
頭上更綠了。
不過那傢伙自己也不乾淨，整天跟小蝶黏黏糊糊的。
南宮月在外面幹什麼，他管不著，也不敢管。
各玩各的，各取所需，趙文泰心裡那本帳，比誰都清楚。
陸玄放下茶杯，腦子裡開始盤算蒼梧城的新店布局。
蒼梧城不比青雲坊市，客流量大，消費層次也高。
鋪面得分區，一樓做大眾生意，丹藥、符篆、中下品法器走量。
二樓設精品區，上品法器、極品法器、築基丹藥、靈寶定製，接待高端客戶。
如果鋪面夠大，後面還能隔出個小院子，做貴賓接待。
對了，還得有功法典籍區，那玩意兒在蒼梧城肯定比青雲坊市好賣。
可這樣一來，人手就不夠了。
是先從青雲坊市這邊培養幾個靠譜的帶過去，還是直接在蒼梧城當地招人？
前者信得過但需要時間，後者上手快但忠誠度沒保障。
陸玄一邊琢磨一邊喝著茶。
很快，一杯茶見了底。
他正準備再給自己倒一杯，花廳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青禾走了進來。
這丫頭渾身帶著水汽，發梢濕漉漉的，顯然是剛忙活完。
她走到陸玄面前，微微欠身。
「陸掌柜，水放好了，我家少夫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