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來人了。
陸玄認出了對方的同時，無精打采的阿芙兩姐妹也瞬間精神一振。
抬頭的阿蘿更是脫口而出：「樓……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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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玄瞬間明白了來人的身份。
醉仙樓背後的那位築基修士。
合歡宗在青雲坊市的負責人。
然而，對方直接無視了阿芙兩人，徑直走到櫃檯前，沖陸玄微微一笑：「陸掌柜。」
陸玄應了聲，起身露出笑容：「仙子光臨小店，想看點什麼？」
「什麼都不看。」曲紅綃的目光從阿芙和阿蘿身上一掃而過，又重新落回陸玄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就找陸掌柜聊聊。」
「找我？什麼事？」
「有些話，不方便當著外人說。」
她朝後院的方向瞥了一眼，「陸掌柜，能不能單獨聊聊？」
伸手不打笑臉人。
哪怕對方來者不善，陸玄也沒必要當場翻臉。
他從櫃檯後走出，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仙子，後院請吧。」
曲紅綃款步朝後院走去，路過阿芙和阿蘿身邊時腳步都沒停，將她倆當成了空氣。
等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布簾後，阿蘿立刻湊到姐姐身邊，有些緊張。
「姐，樓主來了，該不會是沖咱們來的吧？」
阿芙的臉色比平時嚴肅了幾分，抓著帳本的手緊了緊：「八成是了。」
「那怎麼辦？」
阿蘿慌了，「她會不會把我們抓回去？」
「抓？她也得有那個本事！」阿芙搖了搖頭，語氣比妹妹鎮定，可眼底也有一絲不確定：「我們現在是御寶齋的人，掌柜的自有辦法。」
「要是……要是掌柜的保不住我們怎麼辦？」
阿蘿有些擔心，「我可是聽說，樓主是築基後期的大修士。」
阿芙咬咬唇，毫不猶豫道：「那就跑！就像當初從殷家跑出來一樣！大不了再換個地方。」
「不過掌柜的說過，他會護著我們。」
阿芙的聲音篤定了幾分，「他應當護得住吧？」
後院。
陸玄帶著曲紅綃進了院子，請她在石桌旁落座。
蘇緋月不在，石桌上空空蕩蕩的。
他順手給曲紅綃倒了杯茶，然後坐到對面。
將御寶齋化為搖錢樹的領域後，前鋪那兩姐妹的悄悄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殷家？
這兩個丫頭，果然有來歷。
不過他卻絲毫不慌，只是有些意外罷了。
首先，他如今可是正兒八經的金丹修士。
這合歡宗的女人不過是個小小的築基，真要動手，一巴掌就能呼死她！
其次，這可是御寶齋的地盤。
搖錢樹的領域籠罩之下，就算是合歡宗的金丹乃至於元嬰駕臨，他也不虛半分。
只要是他陸玄的人，就不會讓她們受一分委屈。
嗯，他自己讓她們受的除外。
「妾身曲紅綃。」
落座後，曲紅綃自報家門，「醉仙樓樓主，合歡宗在青雲坊市的負責人。」
陸玄微微一笑，「久仰久仰。」
曲紅綃無視了陸玄的敷衍，依舊笑意盈盈：「陸掌柜生意做得可真是越來越大了，現在誰人不知，青雲坊市的御寶齋啊。」
「托曲樓主的福，還行。」陸玄客套地回了句。
曲紅綃笑意微微收了幾分：「陸掌柜，你生意做得大，手也伸得很長啊。」
陸玄端著茶杯，像是沒聽懂她話里的意思：「曲樓主這話，我不太明白。我做生意的規矩，向來只在規矩之內，從不越界。」
「是嗎？」
曲紅綃的笑意慢慢收斂了幾分，「陸掌柜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曲樓主明說。」
曲紅綃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開口：「陸掌柜把我樓里兩個清倌人挖走了，總得給我個說法吧？」
來了。
陸玄心裡有數，面上卻不動聲色：「曲樓主說笑了。阿芙和阿蘿是自己來御寶齋應聘的，簽了正經的契書。人才流動嘛，坊市里很正常的事。」
「正常？」曲紅綃笑了一聲，笑意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陸掌柜怕是不太了解醉仙樓的規矩。那兩個丫頭是樓里花了心血培養的清倌人，簽了死契的。她們的賣身契還在我手裡，契上寫得清清楚楚，未經樓主同意不得擅自離開。」
陸玄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
曲紅綃也看著他，兩人隔著石桌對視，空氣安靜了兩息。
然後陸玄開口了，語氣不咸不淡：「那曲樓主今天來，是想把人帶回去？」
「帶回去倒不至於。」曲紅綃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里多了一絲玩味，「我這個人，向來好說話。不過御寶齋總得補償補償我吧？」
陸玄看著她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忽然也笑了：「曲樓主想要什麼補償？」
曲紅綃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多。」她微微挺直了腰，伸出了手掌：「醉仙樓要占御寶齋的五成乾股。」
陸玄臉上的笑容沒動，可眼底的溫度降了幾分。
五成？
呵呵，還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曲紅綃卻像是沒察覺，繼續往下說：「當然，也不會讓陸掌柜吃虧。醉仙樓手裡有穩定的高端客戶資源，這些客戶可以介紹給御寶齋。」
「另外，只要陸掌柜願意，我們合歡宗也會助御寶齋在青洲做大做強！以陸掌柜的能力，縮在這青雲坊市，真是屈才了。」
陸玄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曲樓主，你這話說得，我差點以為我才是占便宜的那個。還有別的要求嗎？儘管說便是。」
曲紅綃眉頭微動。
她當然聽出了陸玄話里的嘲諷，可臉上的笑意半分沒減。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身子又往前傾了幾分。
水紅色的薄紗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垂落下來。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曖昧：「陸掌柜，我聽說御寶齋今晚要開競拍小會。那枚凝金丹，我也想要。」
曲紅綃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陸玄的眼睛。
那雙水潤的眸子裡忽然浮起一層極淡的波光。
與此同時，一股肉眼不可見的靈力波動從她周身緩緩彌散開來。
那股波動極輕極柔，像是薄薄的水霧，無聲無息地朝陸玄的方向蔓延，試圖滲入他的識海。
媚術。
合歡宗的招牌手段。
曲紅綃的媚術顯然要比胡媚娘的要精妙得多。
胡媚娘的媚術還帶著幾分生澀和刻意。
可曲紅綃的媚術，已經融入了她的舉手投足之間。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施法，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讓修士心神搖曳。
「如果陸掌柜能忍痛割愛……」
說話間，她有意無意地往前傾了傾身子，「今晚……我可以親自陪陪陸掌柜，讓你一親芳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