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站在門口，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趙公子沒來？」
南宮月臉上那抹笑意肉眼可見地淡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她輕輕嘖了聲：「他呀？沒臉來見你。」
陸玄愣了：「沒臉來見我？事情辦得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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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一半吧。」
南宮月頓了頓，目光越過陸玄掃了眼店內：「裡邊方便不？有些話在這兒說不太方便。」
陸玄點了點頭，側身把路上讓開：「夫人請。」
南宮月提著裙擺跨過門檻，經過陸玄身邊時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幽香。
剛進鋪子，她忽然看向櫃檯的方向。
櫃檯上不知什麼時候蹲著一團雪白的小東西，兩隻前爪搭在台面邊緣，毛茸茸的腦袋微微歪著，一雙黝黑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南宮月的眼睛一下亮了：「咦？好可愛的小傢伙！」
她下意識朝櫃檯走了兩步，俯身就要去抱那隻小狐狸。
動作快得陸玄都沒來得及開口阻止。
然而更讓他意外的是，蘇緋月居然沒有躲。
她端端正正地蹲在櫃檯上，任由南宮月那雙手伸過來，將自己從櫃檯上抱了起來，甚至還配合地把腦袋往南宮月胸口靠了靠。
毛茸茸的小腦袋就這麼枕在那片柔軟之上，甚至還極其享受地蹭了兩下。
蘇緋月嘴角微微上揚，偏頭瞥了陸玄一眼。
那眼神里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南宮月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下意識的一低頭。
陸玄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下。
這小東西，擺明了就是在挑釁他！
陸玄直接無視，既然她樂意被抱著，那就讓她抱著吧。
反正……他摸都摸過的地方，蘇緋月蹭一蹭，估計是她覺得賺到了。
「夫人別管它，它平時就愛往客人身上湊。」陸玄面不改色地說了一句，然後朝後院側了側頭，「咱們說正事吧。」
南宮月抱著蘇緋月跟在陸玄身後穿過布簾，走進後院。
她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沒想到御寶齋的掌柜住在這麼……樸素的地方。」
她說話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但不算惡意，而是種熟絡的調侃。
陸玄微微一笑，示意她請坐：「住在哪無所謂，反正就是個睡覺的地方。再說了，御寶齋的利潤都壓在貨里了，我能擠出一間後院已經很不容易了。」
南宮月被他這番話說得彎了下嘴角，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她在石凳上坐下，懷裡抱著蘇緋月，那隻小狐狸窩在她腿上，眯著眼一副享受至極的模樣。
陸玄在她對面坐下，沒有寒暄，直入主題：「剛才說的一半一半，具體是什麼意思？趙公子到底行還是不行？」
蘇緋月的耳朵動了一下，耳朵瞬間豎得筆直。
南宮月低頭順了順懷裡小狐狸的毛：「事只成了一半。」
她抬眼看向陸玄，苦笑道：「趙家那些人精得很，族老們一聽要把渠道交給趙文泰那個廢物，當場就炸了鍋。趙文泰他娘再怎麼說都沒用，那些人把話堵得死死的，除非趙文泰能拿出一份實打實的成績，否則趙家的渠道連一根毛都別想碰。」
陸玄聽完倒是沒有太意外。
趙家那種盤踞多年的地頭蛇家族，把渠道資源看得比命還重，交給一個口碑爛透了的嫡子，確實很難讓人服眾。
「那另一半呢？」他問。
「另一半就是他娘。」南宮月說到這，語氣變得雀躍了些，「趙文泰廢物歸廢物，可他娘是個狠人。族老們不肯給渠道，她就退了一步。」
「說不給渠道也行，但她要一筆啟動資金給兒子試試水。族老們見她鬆了口，也就沒有再死咬著不放。」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玄臉上：「而且……她還搶到了一個小單子。」
陸玄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小單子？
他腦中幾乎是瞬間閃過白家那張清單。
如果只是普通的小單子，南宮月應該不會專門跑來一趟。
能讓趙家主母親自下場去搶的，絕不會是幾百靈石的小買賣。
「是採購物資吧？」陸玄直接問了一句。
南宮月正要低頭順狐狸毛的手頓住了。
她抬起頭來，那雙美眸里掠過一抹意外：「你怎麼知道？」
陸玄靠在石桌邊上，端起茶壺給南宮月倒了杯茶，語氣不緊不慢：「我剛拿下白家的單子，這個時間點，應當也是差不多的吧。」
南宮月看他的眼神一下變得微妙起來，嘴角那抹笑意意味深長：「白家？陸掌柜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這話一語雙關，陸玄權當沒聽出來，放下茶杯：「單子多大？我看看。」
南宮月取出一張清單，推到了陸玄面前。
陸玄低頭掃了眼，呼吸瞬間頓下。
那張清單上的數字密密麻麻排了好幾行，從頭看到尾，他的眉頭越挑越高。
鍊氣丹藥兩千枚。
符篆一千枚。
中品法器一百件。
上品法器十件。
他抬起頭來看著南宮月，面露錯愕：「這是……小單子？」
南宮月似乎等的就是他這反應， 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在趙家那群族老眼裡，這確實只是試水的程度。不過對你來說……應該夠用了吧？」
夠用？
陸玄在心裡默默算了一遍。
這批物資按市價估算，至少值三萬靈石。
只要成交，修為必定提升。
他短暫的一愣，便恢復了淡定：「趙家要多久交付？」
「十天。」南宮月報出期限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趙家主母那邊壓得很緊，她說這是她頂著族老們的壓力搶來的，如果拖過了期限，她也沒法交代。」
陸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御寶齋目前的產能。
白家那批貨三天後要交，趙家這批單子十天，時間上倒是不衝突。
丹藥那邊煉丹傀儡的數量已經足以應付兩千枚的量。
符篆雖然受限於符紙庫存，可孫誠那邊已經回復，符紙明日就能到，問題也不大。
至於法器，以御寶齋目前的庫存倒是能搞定，但一旦供應了兩家，御寶齋賣給散客就沒庫存了。
所以，還是得想法子擴大下家，增強御寶齋底蘊。
畢竟以後單子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他心頭有數後，便直接點了頭：「可以，問題不大。」
南宮月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就好」
她當然知道這張清單的分量，也清楚十天期限有多緊迫。
她嘴上說是小單子，可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單子一旦成了，趙文泰那條路就徹底通了。
趙家那些族老不支持趙文泰分銷，是因為他們沒見過他的實力，更不信他能做成什么正事。
可趙家主母不一樣，她看準了御寶齋這條路，不惜拉下臉去搶單子，就是為了給兒子鋪一條往上爬的梯子。
只要這批貨如期交付，趙家主母有的是法子把趙文泰推上那個位置。
正事說完，院子裡安靜了幾息。
「陸掌柜。」
南宮月那雙水潤的眸子落在了陸玄臉上，尾音微微上揚：「既然正事說完了……」
她忽然往前傾了傾身子，「是不是該干點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