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鈴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她是沖我們掌柜來的。」
司幼微沉默了好幾息。
她之前那次降臨的時候,神識掃過御寶齋,確實瞥了一眼那個年輕人。
築基中期,氣息不算太弱,可放在她眼裡卻微不足道。
一個開小店的小修士,居然能引來緋月狐王。
顯然不是單純的交易關係。
再看著金鈴兒那張因為心虛而微微泛紅的臉,她忽然又問了一句:「你想留下來……是因為那小子?」
金鈴兒張了張嘴,沒說話。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但那個表情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司幼微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忽然抬起手,一枚紅色的小物件從虛空中凝現,輕飄飄地落在了金鈴兒掌心裡。
是枚通體赤紅的玉符,觸手溫熱,內里隱隱有一道恐怖的靈力在流轉。
「真遇到危險,直接捏碎它。它會帶你回來。」司幼微頓了頓,「如果沒事……那就照原計劃,找麻婆婆帶你回來。」
金鈴兒握著那枚溫熱的玉符,盯著它看了兩秒,又抬頭看向師尊。
她沒想到師尊居然會鬆口。
方才那語氣分明是鐵了心要她今晚就走,可聽到她提到了陸玄之後,居然變了主意。
自家掌柜的,臉那麼大?
「師尊……」她張了張嘴,眼眶微紅。
「剛才反問我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彆扭扭咧咧了。」
司幼微打斷她,語氣恢復了那種慵懶隨意的調子,「為師只是不想你帶著遺憾回來,到時候天天念叨個沒完。一天時間,夠你解決那點破事了。」
話音落下,暗紅色的虛影如水波般散去。
金鈴兒剛把那枚玉符貼身收好,就看到後院門忽然開了。
陸玄風塵僕僕的從外邊走了進來。
「回來了?」
金鈴兒看到他,立刻湊了上去,「情況如何?」
「準備好了。」
陸玄點點頭,「這個點正好是約楚淮揚出來的好時機。太早的話以白千音的名義容易撞車,現在都在洞府中剛好。」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已經選好了地方。就在太虛劍宗山門東南方向三十多里的落雁坡,那地方就算鬧出點動靜也不容易被人察覺。」
金鈴兒愣了一下:「你連地方都選好了?」
「那當然。約人出來辦事,總得先把場地踩好點。」
陸玄朝院門外努了努嘴,「趕緊跟我走吧,我已經給楚淮揚發了消息。這會兒他應該已經出門了。」
金鈴兒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張在月色下格外從容的臉,忽然有些恍惚:「你……要陪我去?」
陸玄回頭看了她一眼,理所應當道:「我不是答應過你嗎?陪你一起去。」
金鈴兒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當然記得那晚。
她喝醉了,摟著陸玄的脖子說了不少羞人的話。
當時她以為那就是酒後的胡話,第二天這傢伙就忘了。
可他居然還記得。
而且還記得這麼清楚。
「你還記得?」她的眼眶有些發紅。
「當然記得啊。」陸玄勾了勾唇,「我那晚又沒喝醉,你是不是忘了,誰把你抱到床上去的?」
金鈴兒的臉頰微微熱了一下,她低下頭有些不敢看陸玄:「那……那天晚上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
「那當然。」
陸玄直接開始叭叭,「你喝醉了後,罵楚淮揚王八蛋,說你早晚要把他碎屍萬段。你說他趁人之危,搶你東西、扒你衣服。「
你還說把他抽魂煉傀!讓他一輩子給我當牛做馬!讓他舔你的腳指頭!」
金鈴兒雙眼已經瞪大,臉頰開始發燙。
陸玄還在繼續:「我問你天衍宗強者如雲,還有元嬰真君坐鎮,你一個人殺過去怕是不夠看。」
「你說元嬰真君算個屁,都不夠你砍的?
金鈴兒臉徹底漲紅了,「我……我可沒那麼說!」
陸玄一拍腦門,「哦對了,你好像的確沒說不夠你砍的,但你說了,只要我陪你去宰了他,你抽魂我煉傀,你就給我暖……」
「別說了!」
金鈴兒猛地抬頭,一個箭步衝上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掌心貼在陸玄嘴的時候,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
兩人四目相對,看得陸玄火大。
她的臉頰從耳根紅到了脖頸,漂亮的眸子瞪得溜圓,裡面滿是羞惱和慌亂:「不許說出來!再說……再說我就……」
陸玄被她捂著嘴,從喉嚨里發出一串含混的唔唔聲。
這種好時機,他自然不可能放過。
故意貼著金鈴兒掙扎了幾下,抬手示意她趕緊放開。
金鈴兒卻沒有鬆開,深吸一口氣威脅道:「你答應我不說出來,我再放過你。」
陸玄眨眨眼,點了點頭。
金鈴兒這才緩緩鬆開手,退後半步,胸口微微起伏著。
她咬著牙,擠出一句:「你……你都知道是火坑了,你確定要跟我去?你不怕死?」
陸玄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樣,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里沒有調侃,沒有促狹,只有一種讓人心裡發燙的篤定:「怕死就不去了?我陸玄這輩子還沒怕過誰。再說了……」
他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我不是答應過你嗎?陪你走一趟,這叫什麼來著……言出必行。」
「而且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
金鈴兒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眸子裡浮起一層水光,卻努力的憋著情緒。
「你……你……」
陸玄像是反應過來,乾咳了一聲,「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夥計,要是你回不來,我一個人豈不是累死!」
金鈴兒被他這煞風景的話差點沒氣過去。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只是別開目光,聲音有些發顫:「那……那就走吧。」
金鈴兒轉身就往外走,眼睛都不敢直視陸玄。
陸玄跟在她身後,步伐不緊不慢,走出幾步又開口了:「誒,那什麼……你剛才還沒回答我呢……你說的到底算不算數?」
金鈴兒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算!算你個大頭鬼!」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後院,悄無聲息離開了青雲坊市。
踏出坊市地界時,二人已經各自做了偽裝。
金鈴兒施展幻術,漂亮容貌身形盡數遮掩。
陸玄沒敢動用無相真面,只是簡單易容,眉眼輪廓稍作改動,換了一身樸素灰布勁裝。
陸玄側過頭瞥了她一眼。
金鈴兒當即偏臉望來,勾唇一笑:「怎麼,認不出來了?」
陸玄收回視線,抬手祭出飛劍,沖天而起:「還行,沒原來好看。」
金鈴兒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身形一縱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遁光跟在他身側。
兩道遁光划過夜空,朝著落雁坡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