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融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金四海那張猙獰的胖臉，又偷眼掃了一下御寶齋的方向。
他一咬牙，乾脆豁出去了：「是……是陸掌柜讓我辦的！」
人群譁然一片。
金四海瞬間如釋重負，大聲喊道：「聽見了沒有！都聽見了沒有！就是他！御寶齋！姓陸的乾的！」
方臉漢子也抬起頭來，目光落到了隔壁御寶齋門口，朝執法隊員一揮手。
「去，把陸掌柜請過來！」
陸玄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慢悠悠地穿過人群，走到聚寶閣門口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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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臉漢子看向趙融：「繼續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趙融咽了口唾沫，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是陸掌柜讓我……介紹齊大師跟金掌柜合作的。」
方臉漢子眉頭一皺：「那齊大師是怎麼回事？這批法器是哪裡來的？」
趙融張了張嘴，目光在陸玄和金四海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金四海正惡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趙融直接潑起了髒水：「齊大師是陸掌柜安排的人！那些法器也是御寶齋給的！我只是拿錢辦事，其他我啥都不知道！」
既然陸玄的事敗露。
那乾脆死道友不死貧道。
人群再次譁然，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陸玄。
陸玄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臉上那抹從容的笑半分都沒變。
他沒有急著說話，先低頭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趙融，又看了一眼得意的金四海，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金掌柜。」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你說的這些，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詞。」
他指了指趙融：「這個證人趙融，好像是你們聚寶閣的人吧？他前後倒騰了兩批舊法器賣給我，那些貨應該都是你們聚寶閣庫房裡的東西。」
「你倒是說說看，他一個聚寶閣的人，怎麼會替我這個御寶齋的掌柜辦事？」
金四海被問得一時語塞，嘴唇哆嗦了一下：「那是因為你收買了他！」
「收買？」
陸玄笑容更深了幾分，「那證據呢？總不能你說是就是吧？」
「證據在這！這是你們御寶齋煉器師齊司禮親筆簽的神魂契約！」
金四海被問得一時語塞，氣急敗壞將那張契約紙拿了出來：「上面寫清楚了必須按質按量供應法器，違反者會受到反噬！這總做不了假吧？」
陸玄低頭掃了一眼那張契約紙，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他拿過契約紙在手裡彈了彈，慢悠悠地念了一遍上面的名字：「齊……司……禮。」
然後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齊司禮？氣死你？哈哈……金胖子，你是真蠢啊！」
金四海的臉色瞬間白了。
他猛地轉頭瞪向趙融，趙融已經縮成一團，連頭都不敢抬了。
金四海臉色鐵青，全身發抖。
他衝著趙融抬起就是一腳：「給齊大師傳訊！一炷香之內讓他現身！不然我讓他神魂反噬！」
趙融手忙腳亂的掏出傳訊符，接連發了幾條消息。
金四海一直盯著他，「他怎麼回？」
趙融搖搖頭，「沒……沒回消息……」
「那就等，老子就不信他不怕死！這契約綁定神魂，一旦反噬，金丹真人也難逃一死！」
金四海臉色難看，卻只能咬牙道。
在場眾人也不著急，陪著他等了起來。
然而一炷香過去……兩炷香過去。
毫無動靜。
金四海額頭上的汗又下來了。
陸玄噗嗤一聲笑出聲，「金掌柜，都兩炷香了，你說的那位齊大師該不會不來了吧？」
「不來？那老子就讓他死！」金四海心一橫，直接激活了契約上的反噬禁制。
契約紙面上靈光一閃，然後……什麼反應都沒有。
沒有任何反噬，沒有任何動靜。
那張契約就像一張廢紙，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金四海的臉色徹底白了，手一哆嗦，契約直接飄落在地。
按道理說，契約激活後，能看到對方被反噬的畫面，可……怎麼一點都沒。
這時，陸玄忽然附身撿起那份契約讀道：「茲聘請齊司禮大師為聚寶閣專屬煉器師……」
他讀到一半忽然頓住，「金胖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陸玄晃了晃手裡的契約，「你是怎麼找到這位齊大師的？」
金四海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他只知道趙融說那人就是御寶齋的煉器師，他只看到那人拿出的法器確實和御寶齋的一模一樣，他只顧著高興自己終於挖到了陸玄的牆角。
金四海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是趙融……趙融介紹的……光是介紹費，我就給了五百靈石！」
「五百靈石？你不僅蠢，還是個大冤種啊！」
陸玄笑得更歡了：「他介紹的你就信？我御寶齋，根本就沒姓齊的煉器師！」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更何況，我御寶齋的煉器大師，也是你隨隨便便能挖的？你堂堂聚寶閣的大掌柜，被手底下的人聯合外人騙得團團轉，說出去我都替你丟人！」
金四海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煞白，又從煞白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轉頭看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趙融，雙眼通紅，「狗東西！你敢騙我！」
趙融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金掌柜！我沒騙你！真的！靈石的確是我自己偷偷收了，可那齊大師，真是陸掌柜介紹給我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像似想到了什麼，尖叫道，「而且你想想，除了御寶齋，誰能拿得出那樣的法器啊！！！」
金四海愣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陸玄身上，「趙融這狗東西說的沒錯，我找人看過，那種法器光是賣相，仿製難度就堪比煉製同階法器！一般人，誰能仿製？」
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陸玄咬牙切齒道：「肯定是你！肯定是你提供的！你別想撇清關係！」
金四海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關鍵。
他直接扭頭看向執法隊隊長：「整個青雲坊市只有御寶齋才能做出這種品相的法器！他肯定脫不了干係！你把他抓回去審一審，肯定能問出來！」
「不然，再有更多的假貨流入青雲坊市，咱們青雲坊市豈不是要亂套了！」
方臉漢子沉吟片刻，注意到了金四海兩眼直勾勾盯著他。
他聽懂了金胖子的暗示，瞬間有了決定。
可還沒等他開口，陸玄忽然笑了。
築基中期的氣息轟然爆發，靈力如潮水般鋪展開來。
他抬起就是一腳，踹在金四海的胸口。
那圓滾滾的身子像顆肉球一樣飛出去砸在門框上，又滑落在地，吐出一口血來。
聚寶閣內外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連趙青牛都愣在了原地。
陸玄慢慢走到金四海面前，一腳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以前你叫我姓陸的，我不計較。」
他蹲下身，拍了拍金四海那張煞白的胖臉。
「但今天……你該叫本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