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感受到她眼神中的微熱，面上不動聲色地點頭：「記得，夫人放心。到時候我親自送到您府上去。」
南宮月輕輕嗯了一聲，直接取出一千五百塊靈石。
結完帳，將沉香鎮玉爐收入儲物袋，她轉過身款步朝門口走去。
青禾撩開了車簾，南宮月踩著腳凳上了馬車，車廂的帘子垂落之前，她再次偏頭看了陸玄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然後車簾徹底落下。
馬車拐過街角，墨雲駒的蹄聲漸漸遠了。
陸玄站在店門口，目送對方消失在視野里，心裡卻還在琢磨方才的事。
南宮月前陣子還在賣嫁妝堵窟窿，連貼身法袍都捨得拿出來換靈石。
怎麼幾天不見，出手就闊綽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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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方才在店裡那股子從容勁兒，和上次素雲山莊花樹下的憔悴模樣判若兩人。
面紗遮臉、丫鬟隨行、墨雲駒拉車，端足了大家族夫人的架子，說話也帶著一股子刻意的疏離。
可偏偏臨走前那句還記得我住哪吧，又透著一絲只有他才聽得懂的意味。
陸玄琢磨了兩秒，也沒想明白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有一點他能確定，南宮月是真的不缺錢了。
「掌柜的。」
一道聲音忽然從身後貼了過來。
陸玄回過神，發現金鈴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身側。
雙手抱胸，微微仰著頭，漂亮的眸子裡寫滿了好奇。
「同道中人。」她重複了一遍南宮月臨走前說的那四個字，尾音拖得長長的，「掌柜的，這啥意思啊？你和那位夫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陸玄轉過身來，面不改色：「還能什麼意思？她是客人，我是掌柜，客人關照生意，我說兩句好聽的，這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
金鈴兒顯然不信，「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普通掌柜的……」
陸玄看著她那張寫滿八卦的臉，忽然意識到不能任由她問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臉來，語氣嚴肅：「金鈴兒。」
金鈴兒愣了一下：「嗯？」
「你逾矩了。」
金鈴兒的表情微微一僵，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卻被陸玄搶先堵了回去。
「我是掌柜，你是夥計。」陸玄的語氣不重，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認真，「我接待什麼客人，跟客人什麼關係，那是我的事，不需要跟夥計匯報吧？」
金鈴兒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浮起一絲愣怔，隨即又變成了一絲委屈。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陸玄看到她這副模樣，話鋒一轉，語氣緩了幾分：「再說了，我剛才還沒找你算帳呢。」
金鈴兒本來還有些委屈，這下更愣了：「算什麼帳？」
「我在和客人溝通，你橫插一腳。」陸玄成功轉移話題，「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金鈴兒那張漂亮的臉蛋僵了一瞬，然後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她縮了縮脖子，聲音比方才小了幾分：「我……我那不是見你發呆，生怕冷場嘛……」
「我那時候是在想，該給她報個啥價格合適。」陸玄瞪了她一眼，「你這一嗓子，直接把我台都給拆了，害我後面被她壓著砍價！」
金鈴兒被他這麼一說，底氣更虛了。
她垂下眼帘，噘著嘴，小聲嘟囔了一句：「我錯了還不行嘛……」
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樣，配上那張漂亮的臉蛋，殺傷力確實不小。
陸玄看著她噘嘴的樣子，也知道火候夠了，但還是繃著臉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以後我自己接待的熟客，你就在旁邊看著就行。別隨便插嘴報價，不然再遇到這種類似的事，人家還覺得咱們御寶齋黑心。」
金鈴兒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辯解什麼。
「不說了，你不是閒嗎？」陸玄朝門口努了努嘴：「來客人了。」
金鈴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有個穿宗門法袍的年輕弟子正探頭探腦地往店裡張望。
她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身換上一副營業笑容迎了上去。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更順。
趙青牛那幫太虛劍宗弟子帶來的效應還在持續發酵，很多修士慕名而來。
陸玄忙得腳不沾地，金鈴兒更是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兩人一個接待、一個收錢，配合倒是越來越默契。
等到日落西山，街上的行人漸漸稀了，陸玄才終於得了空，靠在櫃檯邊上清點了一下今日的進帳。
法器又賣出去十二件，大部分都是宗門弟子，法袍賣出去三件，全是宗門女修買的。
丹藥靈草也不少。
購買力槓槓的！
消費的主力，已經從散修疊代成了宗門弟子。
「行了行了，收工。」他合上帳本，「關門歇業。」
金鈴兒聞言立刻湊過來：「掌柜的，今晚吃啥？」
陸玄偏頭看了她一眼：「怎麼，又饞了？」
「昨晚那荷葉雞太好吃了。」金鈴兒兩眼亮晶晶的，「要不今晚再整一隻？我幫你生火！」
陸玄看著她那副饞貓似的模樣，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但他今晚確實有事，只能殘忍地搖了搖頭：「今晚你自己安排。」
金鈴兒的表情瞬間垮了，眼裡浮起一層幽怨的光：「啊……」
「我有正事要辦。」陸玄被她那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又補了一句，「你去玉食坊吃吧，記我帳上，隨便點。」
金鈴兒的眼睛重新亮了一瞬，但嘴上還是嘟囔了句：「玉食坊的菜是好，可沒有你做的雞香啊……」
「下次，下次一定。」陸玄擺了擺手，「今晚真有事，別鬧。」
金鈴兒這才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收拾好東西，兩人鎖門分道揚鑣。
他先換裝去了一趟舊衣坊。
老秦頭早就候在門口了，穿著一身嶄新的錦緞長袍，氣色紅潤，看著比上次年輕了十歲不止。
陸玄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喲，秦老，這才幾天不見，吃了大補丸了？」
老秦頭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嘿嘿，托您的福，回凡人界日子過得舒坦，今天還娶了房小媳婦。」
「娶媳婦？」
陸玄愣了一下，隨即樂了，「今天大喜之日？那您老不在家洞房，跑這兒來候著我？」
老秦頭擺了擺手，笑道：「洞房哪有您這邊的事要緊，我可是給您準備了個驚喜。」
陸玄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什麼叫專業？這就叫專業。
他也沒多客套，邁步就朝店裡走去。
「走，瞧瞧你給我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