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白清霜的聲音傳了過來：「這件法袍多少靈石？」
金鈴兒站在旁邊，笑嘻嘻地報了個價：「原價一千塊靈石。」
陸玄端著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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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
這件法袍他原本定價八百，參與砍一刀還能再打折，結果金鈴兒張口就加了二百。
他正要開口圓場，就聽到金鈴兒話鋒一轉：「不過白仙子是我們御寶齋的貴客，掌柜的特意交代過了，給您算八百靈石就行。」
這神來之筆，直接把陸玄到嘴邊的話堵了回去。
他端著茶杯愣了一瞬，餘光掃過去。
金鈴兒正笑盈盈地看著白清霜，一臉的真誠。
陸玄：「……」
我什麼時候交代過？
不過他反應也快，立刻順著台階往下接了句：「對對對，白仙子是我們御寶齋的老主顧了，必須給點優惠。如果仙子能拉幾個師兄弟來砍一刀，還能更優惠。」
白清霜看陸玄的眼神，明顯柔和了幾分：「不必，八百就八百。」
「白仙子大氣！」
金鈴兒笑著側身，「這邊請，櫃檯結帳。」
她跟在白清霜身側，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坑白清霜一筆，可比多賺幾塊靈石爽多了。
等白清霜走到櫃檯前，陸玄忽然開口道，「對了，白仙子之前不是讓我留意極品飛劍嗎？這兩日正好收來了一柄，您掌掌眼。」
說話間，他便將剛收的那柄白璃劍遞到了白清霜面前。
白清霜低頭看去。
劍身修長，通體瑩白，泛著淡淡的青白光芒，劍脊上刻著細密的符文。
白清霜的面色明顯動容了。
她伸手拿起白璃劍，眼底那抹喜愛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多少靈石？」她抬頭看向陸玄。
陸玄立刻開始了他的保留節目：「白仙子，這柄白璃劍是極品飛劍中的極品，寒鐵為主材，淬過冰泉，靈力紋路完好無損。而且，還被金丹真人溫養過，換做旁人，我高低要個四千靈石……」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真誠的笑：「但白仙子是老主顧了，只需三千靈石，但不能參與砍一刀活動。」
這次，白清霜沒有那麼爽快了。
她握著劍沉默了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過了幾息才抬頭看向陸玄，語氣比方才低了幾分：「靈石不夠，能否照舊？」
陸玄愣了一下，本能地想到了柳紅鸞她們路數，心臟猛地一跳。
不過看到白清霜那清冷的臉頰，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對方是要用法器來抵扣。
「當然可以，御寶齋向來來者不拒。」
他話音剛落，白清霜已經取出一隻儲物袋，當著兩人的面將袋口朝下一倒。
嘩啦一聲。
櫃檯台面瞬間被鋪滿了大半。
飛劍、長刀、護甲、法袍、腰帶……各式法器混雜在一起，粗略一掃少說幾十件。
每一件上都沾著暗紅色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其中，甚至還有件眼熟的砍刀。
這些法器的主人，顯然已經不在人世了。
陸玄低頭看著那堆染血法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
果然，還是殺人放火金腰帶啊。
旁邊的金鈴兒都忍不住側目，目光在那堆染血法器上停了兩秒，又抬眼看了白清霜一眼。
這正道仙子，比自己更像魔修！
白清霜注意到兩人的目光，臉頰一熱，難得地開口解釋了一句：「方圓百里的劫修，我接了宗門任務，順道掃清了。」
陸玄清了清嗓子，飛速組織語言：「仙子真是……替天行道，功德無量。」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虛。
一個太虛劍宗的真傳弟子，拿了一堆染血的法器來抵帳，他擱這誇人家功德無量，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想到之前那個來銷贓的劫修，陸玄忍不住為他默哀的三秒。
買了刀不知道跑遠點，非要往人家白仙子劍上撞。
白清霜淡淡看了他一眼，唇角似有若無地勾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
陸玄乾咳一聲，識趣地閉了嘴，低頭開始逐一查看那堆法器。
這些法器破損程度各有不同，有的只是表面沾了血，擦拭乾淨就能用。
有的刃口崩了、靈紋斷了、護甲裂了。
陸玄速度很快，沒一會的功夫，心頭就有數了。
「一件上品法器，五件中品法器，二十七件下品法器。大部分都有損傷，全部加起來，我給仙子添個整，給個一千五百靈石。」
白清霜想了下，又掏出了個儲物袋，「勞煩陸掌柜再給這裡頭的東西估個價。」
陸玄打開一看，發現裡頭基本上是靈草以及靈材。
靈草陸玄擅長，靈材讓金鈴兒來評估。
但加起來，也就值個九百靈石。
距離三千八，都還差一千四百塊靈石。
陸玄還真有些好奇，她還能拿出什麼來。
白清霜沉默幾息，忽然看了眼金鈴兒，然後對陸玄道，「陸掌柜，我能否單獨和你聊兩句？」
幾乎是下意識的，陸玄心頭一動。
「當然可以，那我們後面聊聊？」
見白清霜點頭，他率先朝後院走去。
「仙子請隨我來。」
兩人穿過布簾進入後院，陸玄心中泛起嘀咕。
這位清霜仙子不知要幹啥，還要特意避開金鈴兒？
難不成也要像柳紅鸞她們一樣……他腦海中閃過了幾個不太正經的念頭。
然後就看到白清霜轉過身來，再次取出了一件東西。
是一面幡旗。
幡面烏黑，約莫兩尺來長，邊緣綴著暗銀色的流蘇，幡面上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符文緩緩遊動。
整面幡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拿出來的瞬間，後院的氣溫都仿佛低了幾分。
陸玄定睛一看，瞳孔微縮。
萬魂幡！
極品法器！
好傢夥，怪不得要避開金鈴兒。
這玩意兒一看就是魔道法器，怪不得要避開那天魔教的妖女。
白清霜把萬魂幡遞到他面前：「敢不敢收？」
陸玄樂了，伸手接過幡旗掂了掂：「這天下就沒有我陸玄不敢收的東西！可惜了，只是件極品法器，要是靈寶就好了！」
「靈寶又不是大白菜！」
白清霜終於動容了，沒好氣的懟了句：「開價。」
陸玄摸了摸下巴，低頭又看了一眼那面萬魂幡。
「白仙子，這玩意兒倒是好東西，極品法器里也是頂尖的那一檔，可問題在於來路不正，用途敏感，擺在櫃檯上肯定不行，只能私下處理。」
「想轉手賣給識貨的買家也得碰運氣，不是誰都敢買這玩意兒的。」
他斟酌了一下，報了個數，「兩千靈石？」
白清霜幾乎沒有猶豫：「成交。」
她乾脆得讓陸玄都愣了一下。
他原本還留了加價的空間，結果對方一個字都沒多說，直接點頭。
白清霜把那面萬魂幡交到他手裡，臉上難得浮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這玩意兒在她儲物袋裡躺了許久，處理不掉又不捨得扔。
如今總算脫了手，她也算卸了個包袱。
陸玄接過萬魂幡，剛收進儲物袋，白清霜卻沒有急著走。
她站在院子裡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你知道你那夥計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