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七眼巴巴地看著陸玄：「陸掌柜，十刀齊了，能打折了吧？」
「完成了當然可以！」
陸玄把算盤撥了兩下，重新報價：「這法鏡原價一百二十塊靈石，十刀打七五折，收你九十塊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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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落地掏出靈石，接過法器：「感謝陸掌柜！」
黃小七這邊開了個好頭。
陸玄目光掃過門口黑壓壓的人群，清了清嗓子，再次喊道：
「還有誰想買法器的？想砍價的？今天砍一刀活動正式上線，想體驗的儘管來！」
話音剛落，門口那群早就看得心癢難耐的散修們再也忍不住，呼啦一下湧進了店裡。
「我！我先來！」
「別擠別擠！我先到的！」
「掌柜的！我要那柄下品飛劍！」
「你那柄有什麼好的，讓我先挑個盾牌！」
御寶齋的店門口，轉眼間就排起了一條長龍。
散修們一個接一個地進門挑法器、領木刀、排隊砍價。
有的性格外向，掄起木刀就喊，嗓門賊大。
有的臉皮薄些，被眾人盯著有些不好意思，可旁邊人一鼓譟，也就咬咬牙喊了出來。
「你一刀，我一刀，省下靈石買丹藥！」
「你一刀，我一刀……！」
木樁被砍得梆梆響，口號聲此起彼伏。
整個御寶齋門口跟過年似的熱鬧。
明明只是砍木頭，可一個個都砍出了血戰妖獸的氣勢。
最魔性的還不是上場的人，是圍觀的那些。
有人本來只是路過看熱鬧，可聽得多了，嘴巴就不由自主地跟著動了起來。
一個人小聲嘀咕，兩個人跟著念叨。
等口號喊到第十幾遍的時候，連門口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頭都忍不住哼了一句「省下靈石買丹藥」。
金鈴兒看著門口那群越砍越上頭的散修，又看了看旁邊那些壓根沒買東西，卻跟著喊口號的圍觀群眾。
她忍不住湊到陸玄耳邊壓低聲音：「掌柜的，你這GG詞……是不是有點上頭？」
陸玄微微一笑：「上頭就對了，不上頭怎麼擴散出去？」
這口號一出，別說青雲坊市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附近的各大宗門都知道。
「不愧是你！」金鈴兒暗戳戳的豎了個拇指，默默地轉身去給剛砍完的散修發代金券了。
御寶齋這邊熱火朝天。
砍價聲隔著半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
聚寶閣那邊，金四海站在窗邊，心卻越來越涼。
他本來還想抄襲拼團把客人搶回來。
告示都貼出去了，結果還沒來得及生效，陸玄那狗東西反手就搞了個什麼砍一刀。
更氣人的是，這破活動居然比他的拼團吸引力還大。
還有那個什麼鬼代金券。
看著都讓人心動。
他正憋著一肚子火，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極小的聲音。
「你一刀……我一刀，省下靈石買丹藥……」
金四海猛地轉過身。
小二正低著頭，嘴唇微動，顯然是在無意識地跟著念。
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自己出了聲，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被那口號洗腦後殘留的魔性笑意。
金四海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小二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小半圈，捂著臉懵了。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嚇得直往後退：「掌……掌柜的……」
「你跟著念什麼？嗯？」
金四海咬著牙，「你到底是聚寶閣的人還是御寶齋的人？」
「掌柜的，我……我就是……」
「就是什麼？」
小二捂著臉，委屈巴巴地縮著脖子，囁嚅了半天，才小聲試探：「掌柜的……要不……咱們也搞個砍一刀？」
金四海冷冷地盯著他：「你覺得搞了能把生意搶回來？」
小二被他那眼神看得後背發涼，但還是硬著頭皮把實話說了出來：「活動一樣的話……人家肯定還是會選御寶齋。」
金四海的臉色更黑了，但小二話沒說完，他還在繼續。
「畢竟他們家的法器賣相太好了，同樣的下品飛劍，咱們擺出來就是普通貨色，人家擺出來流光溢彩的，看著就比咱們的上檔次……」
「除非……」
「除非什麼？」
金四海的聲音居然帶了一絲期待。
「除非咱們折扣更大……打個六折或者……五折……」
小二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個字已經細得像蚊子哼。
金四海沉默了兩秒。
然後抬手又給了他一巴掌。
「那老子還不如白送他們了！」
小二被打得接連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撞翻後面的茶桌。
整個人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不敢再吭聲。
金四海轉過身去，重新看向窗外。
御寶齋門口的熱鬧還在繼續。
他沉默了好一會，才咬牙切齒的開口：「去，告訴趙融。不管用什麼法子，今晚我就要見到那個煉器大師！」
小二捂著臉連滾帶爬地跑下樓去。
半個時辰後。
趙融急匆匆衝上聚寶閣二樓。
金四海坐在主位，臉色黑得嚇人，整層樓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盯住趙融：「人呢？」
趙融腳步一頓，臉上滿是為難，乾笑兩聲：「金掌柜，實在對不住，那位煉器大師今日沒空。」
金四海眼神一冷：「沒空？」
「是真的，他手裡有件緊要法器趕工，抽不出時間。」
「你沒說我這邊急事？」 金四海臉色愈發難看。
「說了！我全都講明了，可大師說……」
「說什麼？」
趙融面露難色，小聲道：「再急也沒用，除非……」
「除非什麼？」
「加錢！」
金四海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在青雲坊市經營聚寶閣幾十年，向來只有他給別人甩臉色的份，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拿捏過？
他端起涼茶猛灌一口，心底怒火還是壓不住。
趙融察言觀色，見他沒當場發作，往前湊了半步：「金掌柜，那位大師脾氣是怪了點，可手藝是真的沒話說。」
「御寶齋那些法器法袍，都是出自他手，您也親眼看過，那品相、那靈紋、那賣相，別說青雲坊市，整個青洲都找不出第二個人……」
這番話，正好戳中金四海的心思。
他咬牙狠聲道：「加錢就加錢。加多少都行，跟他說，今晚我必須見到他！」
趙融心裡鬆了口氣，面上卻不露分毫，連忙應下：「金掌柜放心，我這就去回話，一定把您的話帶到。」
說完轉身快步下樓。
金四海盯著趙融消失，這才起身看向窗外的御寶齋。
他的雙手狠狠攥住窗框，堅硬的木料當場裂開幾道細紋。
陸玄……你等著。
等老子把那個煉器大師挖過來，看你還拿什麼跟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