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映雪腳步頓住，偏過頭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浮起一絲疑惑。
陸玄硬著頭皮，頂著那雙眼睛的壓力開口：「那個……法袍需要請煉器大師定製，料子和靈紋都得提前備好，小店本小利薄，壓不起那麼多貨款。前輩能不能……先付點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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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心虛。
紫映雪看了他好一會兒。
她見過的討好者無數，有人送禮，有人獻寶，有人拐彎抹角地奉承，恨不得把身家都掏出來博她一笑。
眼前這位倒好，東西還沒做，張嘴就敢要錢。
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比方才那次還要明顯。
「你是第一個，東西還沒見著，就敢伸手問我要定金的。」
那語氣不像是生氣，反倒帶著幾分你膽子不小的玩味。
「要多少？」
陸玄頂著她那雙眼睛的壓力，咬了咬牙，開口道：「八百靈石。」
紫映雪看了他兩息，像是沒料到他會報這個數。
不是嫌多，而是他敢對著金丹修士開口就要定金，膽子確實夠大的。
但她也覺得合理。
上品法袍的材料和靈紋花費不小，人家肯墊兩千靈石等完工已經是實誠了，要八百定金確實不過分。
「應該的。」
紫映雪正要取靈石，可動作卻肉眼可見地凝滯了一瞬。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快的尷尬，雖然她面上依舊平靜，但那一瞬間的卡頓，連旁邊的柳紅鸞都察覺到了。
陸玄同樣注意到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金丹修士身上怎麼可能連八百靈石都沒有？
可轉念一想，落霞宗確實不是什麼大宗門，資源緊巴巴的是出了名的。
一個金丹真人，要修煉、要養弟子，手頭不寬裕也正常。
紫映雪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那微不可察的僵持，讓店鋪的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柳紅鸞看在眼裡，忽然湊到紫映雪耳邊，壓低聲音道：「師尊，您身上要是不方便，我瞧您那些用不上的法器也可以拿去換靈石的……御寶齋什麼都收的。」
她聲音壓得很低，可陸玄的耳朵是什麼做的？
心裡那個激動啊，恨不得當場抱住柳紅鸞親兩口。
這助攻來得太是時候了！
可他面上卻強裝鎮定，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紫映雪側頭看了柳紅鸞一眼，遞過去個讚許的眼神。
不愧是自己破格收的弟子，真是替師分憂啊！
她收回目光，取出一柄飛劍放在了櫃檯上。
飛劍通體瑩白，劍身修長，泛著淡淡的青白光芒。
劍脊上刻著細密的符文，靈力流轉間發出極輕的嗡鳴，放在桌上的時候連桌面都輕輕顫了一下。
喲，居然是件極品法器！
陸玄看到那柄飛劍的瞬間，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紫映雪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這柄白璃劍，你估個價。」
「前輩稍等片刻。」
陸玄將飛劍拿起，將靈力探入的一瞬間便有了判斷。
極品法器，寒鐵為主材，淬過冰泉，劍身靈紋完整無缺，保養極好。
紫映雪顯然對它很上心，往日應該沒少溫養。
他抬起頭來，直接開了價：「前輩這柄白璃劍，品相極好，靈紋完好，保養也到位。晚輩可以給兩千五百靈石，前輩看這個價合適不？」
紫映雪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意外。
陸玄報的這個價，去掉定金，竟然還能倒找她一千七百塊靈石。
她看了陸玄一眼：「你倒是不貪。」
他嘿嘿一笑：「前輩說笑了，開店做生意講究的是長久，我要是趁人之危壓價，以後還怎麼好意思往落霞宗送貨？」
紫映雪沒接這話，心中暗自盤算。
一千七百塊靈石，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
她手頭一直擱置的幾樁小事，比如給柳紅鸞這個正式入門的弟子額外準備一枚築基丹、置換一枚損耗嚴重的隨身陣盤核心，以及在洞府中引道靈泉修建一方小型靈池。
如今總算能先挑一件辦了。
至於這件法袍的尾款，到時候要還囊中羞澀，大不了再拿件法器來抵，反正她儲物戒中還有不少築基期時淘汰的。
她想到這裡，那點因為掏不出靈石而生的細微窘迫，便消散了大半。
「行，就按你的價。」
紫映雪收回手，「劍留下，把定金抵了。」
陸玄連忙把白璃劍收進儲物袋，然後數出一千七百塊靈石遞了過去：「前輩收好，這是找您的。」
識海中，落寶金錢凝聚了一枚。
只有一枚？
陸玄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單交易目前只完成了飛劍收購這一半，法袍那邊還沒交貨，提成得等尾款結清才算完整。
不過感受到體內暴漲了一波的靈力，他還是滿意的。
要想快速升級，還得是靠這種大金主。
不枉他知道落霞宗修士出了名的手頭緊，賭了一把。
紫映雪將靈石收進儲物戒，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微微舒展了一線的眉梢，沒逃過陸玄的眼睛。
「一個月後，我等你送法袍來。」
她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柳紅鸞連忙跟上。
經過陸玄身邊時，沖他擠了一下眼睛，然後快步追上了師尊的背影。
等兩人走遠了，金鈴兒才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語氣微妙：「掌柜的，你可真行。讓人家金丹修士賣劍換法袍，傳出去你御寶齋的名聲可就大了。」
陸玄把儲物袋收好，笑道：「這叫雙贏。她缺靈石，我缺貨，各取所需。」
「那靈石呢？法袍材料不要錢啊？」
「急什麼，這不是有劍嘛。」陸玄拍了拍儲物袋，心情大好，「再說了，人家金丹修士說了，後面拿法器來結尾款。咱們御寶齋，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拿東西來抵帳。」
金鈴兒哼了一聲，沒再說話，轉身去收拾茶具了。
陸玄坐回櫃檯後面，揉了揉太陽穴。
妖女說的沒錯，這單是賺大了，可問題也來了。
極品法袍他去哪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