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連忙點頭，蹬蹬蹬下了樓。
沒過多久，就有人拿著一柄月白色的短刃進了聚寶閣，交到了金四海手裡。
金四海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屈指彈了下刃身，又湊近了看護手處的雕花。
他看得越仔細，臉上的表情就越複雜。
「用材普通，跟市面上那些貨色沒太大區別。」他把短刃放下，語氣沉了幾分，「但這外觀打磨得確實精巧，配色和紋路搭配得恰到好處，比普通散修法器討喜得多。」
他沉默了一會兒，給出了判斷：「他背後就算沒有煉器大師，至少也有一位中級煉器師在替他操刀。」
小二眼睛一亮：「那要是把那位煉器師挖過來，咱們聚寶閣豈不是也能……」
金四海擺了擺手：「不急。他請得起這種級別的煉器師，成本肯定不低，御寶齋那點利潤能不能撐得住還兩說。」
「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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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有了主意：「你再去盤一下庫房，清一批舊法器出來，繼續賣給他，把他的流動資金耗乾淨。」
小二連連點頭：「那煉器師那邊……」
「去打聽一下。」金四海坐回椅子上，「看看能不能接觸到，能挖就挖過來。請不起煉器大師，中級煉器師我聚寶閣還是養得起的。」
小二領命出去了，腳步聲噔噔噔下了樓。
金四海重新看向御寶齋的方向，眼神愈發陰冷。
「陸玄……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御寶齋內的陸玄，並不知道金四海又要來送禮了。
他剛送走個買復靈丹的散修，正彎腰整理櫃檯，門口光線一暗，走進來個老者。
頭髮花白，身形乾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的灰袍。
他進門之後，目光徑直落在靈草櫃檯最上方的那隻玉盒上，連那幾瓶復靈丹都只是掃了一眼。
「掌柜的，這個，能打開看看嗎？」老者伸手點了點玉盒。
陸玄把盒子取出來揭開蓋子，裡面躺著一枚朱果，色澤紅潤，靈力飽滿。
老者低頭看了看，嘴角撇了一下：「才百年藥力，也就只能煉製些鍊氣期的丹藥，糊弄糊弄那些初級丹師還行。」
他把朱果放回盒子裡，轉身就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時，他餘光掃到那張紅紙上的GG，腳步頓了一下。
側頭把那幾行字看了一遍，然後笑了，「這年頭，什麼人都敢招煉丹師了。
說完，他搖了搖頭，抬腳就要跨出門檻。
「老先生留步。」陸玄的聲音突然從櫃檯後面傳出來，「您看不上百年朱果，那這株呢？」
他說話的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另一隻玉盒放在檯面上，順手揭開了盒蓋。
一股冷冽清透的藥香瞬間鋪開，帶著一股壓都壓不住的靈韻。
盒底躺著一株通體銀白的靈草，葉片薄如蟬翼，邊緣泛著一層淡藍色的微光。
雪靈芝！
老者的半隻腳已經邁出了門檻，整個人卻定在了原地。
他猛地扭過頭來，目光落在那隻玉盒上，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下一秒，他那隻邁出去的腳以比出去時快得多的速度收了回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回櫃檯前，俯下身湊近了玉盒，連動作都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克制。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聲音有些顫抖：「掌柜的，這……這是？」
陸玄微微一笑，「雪靈芝，老先生不認識？」
「認識，當然認識。」老者呼吸急促，「老朽的意思是，這株雪靈芝……怎麼賣？」
陸玄不緊不慢地把盒蓋虛掩上，藥香收攏了幾分，卻更勾人了。
他瞥了老者一眼，似笑非笑：「剛才您說百年朱果只能糊弄初級丹師。那這株雪靈芝，不知道能不能入您的眼？」
老者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肉眼可見地閃過一絲渴望：「必須能入！」
他往前湊了半步：「雪靈芝可是凝金丹的主材，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的東西！掌柜的，你開個價……」
誰知陸玄卻搖了搖頭，「這株雪靈芝我自己有用，不賣。」
老者愣住了：「不賣？那你拿出來給我看？」
「看看又不要錢。」陸玄將合上蓋子，「老先生慢走，我就不送了。」
他說著，伸手就要把玉盒收回儲物袋。
「等等！」老者急了，往前跨了一大步，一把將盒子摁住，「老夫姓陳，單名一個柏字，中級丹師！掌柜的，你開個價，多少靈石我給！」
陸玄收玉盒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意外：「中級煉丹師？」
「千真萬確！」
陳柏怕他不信，忙摸出一塊令牌拍在櫃檯上。
正面刻著一隻丹爐圖案，背面刻著一個中字，的確是丹盟的令牌。
煉丹師的身份認證。
陸玄掃了眼那塊令牌，看了看陳柏那張急切的臉，不慌不忙道：「陳丹師，不是我不賣給你。這株雪靈芝是我留給我們御寶齋專屬丹師的，賣給你，他們用什麼？」
陳柏瞬間怔住：「你們有中級丹師？」
陸玄搖頭：「沒有。」
「沒有中級丹師，你敢把雪靈芝交給他們？」
陳柏張了張嘴，急得鬍子都在抖：「那些尋常丹師哪裡懂得把控藥性，純粹是暴殄天物！雪靈芝藥性特殊，唯有我這種丹師才有本事煉化！」
「這是我們御寶齋自己的事了。」陸玄微微一笑，頓了頓，「而且，我們現在沒中級丹師，不代表我們以後也沒中級煉丹師啊……」
陳柏兩眼直勾勾盯著那個玉盒，深吸一口氣，「說說你們的待遇……」
他尋了三年，夢寐以求的靈草就在眼前，絕不能錯過。
「好嘞！」
見魚餌上鉤，陸玄立刻堆起了笑臉。
將給黃泰的待遇全部複述了一遍。
陳柏原本發黑的臉，慢慢的緩和，「靈草成本價供應，丹藥溢價收購，現結現付……中級煉丹師，溢價兩成……」
他頓了頓，開口道，「簽約後，有什麼限制嗎？」
「沒有，來去自由。」
陸玄一句話，讓陳柏有些心動了。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不是沒有店鋪給過他優厚的條件。
甚至有比陸玄給的還多的。
可都有這樣那樣的苛刻條件，讓他難以接受。
而且這株雪靈芝，正好掐在了他的命根上。
見陳柏還在猶豫，陸玄看似無意的說，「另外，我準備將這雪靈芝當做福利的一種，任意中級丹師加入我們御寶齋，就交給他，煉製出來的凝金丹，御寶齋只取兩枚！」
這下，陳柏徹底坐不住了。
一爐凝金丹，能煉製出五枚。
這就意味著，剩下的三枚，都是他的！
可就在這時，陸玄忽然拿起了玉盒，「好了，看也看這麼久了，陳丹師，這雪靈芝，我該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