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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代表人族的一劍!

  九龍帝輦之上,昊天看著這一切,臉上最後一點平靜終於徹底消失。

  「寧願真靈永滅,也不願位列仙班?」

  下方沒有人回答。

  張奎軍魂一刀砍向天兵。

  高世英緊隨其後。

  更多鎮國軍亡魂從虎氣狼煙中站起。

  昊天五指一點點收緊。

  「爾等可知真靈破碎意味著什麼?」

  「無輪迴,無來世,更無重修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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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沒人停。

  昊天聲音第一次帶上怒意。

  「尋死!」

  「爾等這是自尋死路!」

  一掌壓下。

  無窮天威頃刻覆蓋戰場。

  國師最先出手,青萍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劍光,正面斬向那隻遮天巨掌。

  孔宣背後五色神光同時衝起。

  「刷!」

  五色神光鋪開萬里,想要將昊天掌中道韻直接刷走。

  可昊天只是手腕一沉。

  轟隆!

  青萍劍光當場崩開大片裂痕。

  五色神光更被那股准聖后期的磅礴法力正面壓回。

  國師身形倒飛數千丈,握劍右手虎口炸裂,鮮血順著青萍劍柄不斷滴落。

  孔宣同樣不好受,五色神光一陣劇烈紊亂,胸口像被巨山撞中,氣血翻騰之下,一口鮮血直接吐了出來。

  兩尊准聖聯手。

  依舊被昊天一擊壓退,道祖門童何其可怕,須知老牌准聖大能者,那是可以與聖人論道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了張奎身上。

  不。

  準確來說,是落在那道已經沒有真靈的軍魂身上。

  「元帥!」

  恍惚之間,他仿佛又聽見了十年前西岐先鋒營中的喊聲。

  那時候他還不是人王,也不是大商鎮國大元帥,只是帶著一群凡人軍卒攻城拔寨意圖阻攔西岐。

  有人叫他沈帥。

  有人叫他元帥。

  有人受了傷,還笑著問下一仗什麼時候打。

  一路走到今日,他總覺得是自己在帶著這些人往前。

  可此時看著張奎,高世英,看著那些前赴後繼斬碎真靈的鎮國軍,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些人,同樣也是支撐他走到今日的人。

  若身後一直空無一人。

  他真的還能一次又一次往前走嗎?

  沈威緩緩閉上雙眼。

  耳邊還在不斷傳來喊殺。

  「第一陣還在!」

  「第七陣補位!」

  「願隨人王赴死!」

  一聲又一聲。

  一滴眼淚順著沈威眼角滑落。

  他沒有擦。

  片刻之後,沈威忽然想到了什麼。

  左手抬起。

  沈威緩緩抬起左手。

  一方殘缺古印隨之出現在掌中。

  崆峒印。

  這件人族至寶本就是系統獎勵所得,只是到手之時便已經殘缺,印身缺去最後一角,昔日鎮壓人族氣運的靈性也早已隨著至寶破碎而消散,淪為凡物!

  沈威雖一直將其留在身邊,卻始終無法發揮這件人族至寶應有的威能。

  直到此刻。

  他的右手之中,又多出一塊殘片。

  正是神級選擇系統方才獎勵的最後一塊崆峒印碎片。

  兩者同時出現的剎那,原本沉寂無聲的古印第一次自行震動起來。

  兩者靠近的一瞬間。

  嗡!

  崆峒印自行震動,那些斷裂億萬載的紋路,像是終於等來了缺失的最後一部分。

  沈威雙手合攏,殘片緩緩嵌入印身。

  咔嚓。

  最後一道裂痕閉合,完整崆峒印,重現洪荒。

  可它依舊沒有靈性,沈威低頭看了片刻。

  隨後抬頭看向下方數十萬人族大軍,看向那一座座由活人和軍魂共同維繫的軍陣。

  他忽然明白,這件東西缺的從來不是靈性。

  而是人。

  沈威五指扣住崆峒印,心念一動。

  原本環繞周身的滔天人族氣運頃刻失去束縛,如同決堤金河一般盡數灌入印中。

  崆峒印猛然大放光華,一條條古老紋路從印身深處亮起。

  正在與沈威交手的玄都猛然抬頭。

  「崆峒印!」

  他當然認識。

  人教立世億萬載,玄都更是太清唯一親傳,他比絕大多數洪荒大能都清楚這件人族至寶意味著什麼。

  「此物竟然被你補全了?」

  沈威沒有回答,因為此時此刻,他已經聽不見玄都的聲音。

  隨著無窮人族氣運不斷灌入崆峒印,一股從未出現過的意志正在印中緩緩甦醒。

  那股意志很奇怪。

  沒有天道高懸九天,俯瞰萬物的冷漠,也沒有地道承載洪荒,包容死生的厚重。

  沈威感受到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親切。

  是的。

  親切。

  而且不只是人族,遠處東海龍族有人抬頭,北海妖修停下修煉,山林之中,一株剛剛誕生靈智的草木輕輕搖曳。

  無數有情眾生,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沒有威壓,沒有命令,更沒有高低貴賤。

  它像是眾生第一次睜開眼看見天地時的那點靈光。

  喜怒哀樂。

  愛恨生死。

  文明,文字,衣食,家園。

  沈威從未真正見過它。

  可在那股意志誕生的剎那,卻自然而然明白了它的名字。

  人道!

  天道掌天地規則運轉。

  地道承死生輪迴,萬物生機。

  而人道……沈威依舊說不清。

  他只能感覺到,那是眾生有靈之後產生的一切。

  是思想。

  是情感。

  是文明。

  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也是方才張奎寧願一刀斬碎真靈,也不願低頭的那一瞬間。

  玄之又玄,沈威不懂完整的人道究竟是什麼。

  可他知道,自己借崆峒印,已經握住了其中一部分權柄。

  下一刻,沈威身後忽然亮起一點火光。

  那火光並不熾烈,也沒有多少溫度,可當它出現時,天地間卻像多出了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那不是用來驅寒的火。

  而是文明之火。

  是遠古人族不再茹毛飲血,從蒙昧之中抬起頭來,真正開始認識天地的起點。

  一名古老人影托著火種緩緩顯化。

  燧人氏。

  火光之後,又有一道女子身影出現。

  她沒有施展神通,只是將最初的衣裳披在人身上。

  那一刻,火帶來了文明的起源,而衣裳則第一次讓人族懂得什麼叫溫暖,什麼叫遮體,什麼叫從野獸之中真正分出「人」來,以及人族最重要的「德」。

  緇衣氏。

  緊接著,虛空之中浮現一座又一座最原始的木巢。

  有巢氏站在其中。

  人族從此不再棲身荒野,不必夜夜畏懼野獸與風雨。

  有了巢,便有了最初的家。

  家園與國家,也從那一刻開始真正有了意義。

  隨後,倉頡執筆。

  一個又一個古老文字從他身前浮現。

  文字誕生之後,先人的經驗不再隨著死亡消散,後人也不必將一切重新摸索。

  那是傳承。

  人族能夠把昨日留給明日。

  嫘祖手中蠶絲緩緩展開,絲線交織成帛,讓衣不再只是遮體,而成為的織造。

  伶倫身旁十二律管齊鳴,最初的音律從天地之間響起。

  那不是殺伐,也不是求生,而是人族在活下來之後,第一次開始歌唱。

  大撓推演甲子,歲月從混沌無序之中有了可循的刻度,農時,節氣,寒暑也開始被一代代記錄。

  一位又一位先賢虛影,從人族氣運長河之中緩緩走出。

  他們沒有驚天修為,也未必都以戰力聞名。

  可正是這些人,一點一點把「活著」變成了「文明」。

  火,是起源。

  衣,是溫暖。

  巢,是家園。

  文字,是傳承。

  蠶桑,是衣食。

  音律,是禮樂。

  曆法,是秩序。

  他們不是從火雲洞降臨,而是人族億萬載文明留在氣運之中的印記,在完整崆峒印與人道意志牽引之下重新顯化。

  也正因如此,隨著這些身影一個接一個出現,沈威身後匯聚的便不再只是人族氣運。

  而是人族一路從蒙昧走到今日,真正留下來的文明之重。

  最後,五帝依次顯化。

  再往上。

  三道身影同時出現。

  伏羲。

  神農。

  軒轅。

  三皇立於人族聖賢最前方。

  這一刻,崆峒印突然掙脫沈威掌心,似乎想要飛向火雲洞。

  沈威一把將它抓住。

  也就在觸碰崆峒印的剎那,一個念頭自然而然浮現在他心中。

  完整崆峒印已經重新具備鎮壓人族氣運的能力。

  只要將它懸於火雲洞,以人道至寶代替三皇五帝鎮壓氣運,那麼那些被困在人族聖地億萬載的聖賢,便可以真正走出火雲洞。

  沈威沉默了。

  三皇同樣看著他。

  他當然知道,如果此刻放手,三皇五帝全部出世,對這一戰意味著什麼。

  可沈威只是抬頭看向那些聖賢虛影。

  「夠了。」

  聲音不大。

  軒轅低頭看他。

  沈威握著崆峒印,沒有鬆手。

  「前輩們從蒙昧時代一路帶著人族走到今日,點火,築巢,製衣,造字,耕種,治水,開疆拓土。」

  「該流的血,已經流得夠多了。」

  「今日這一劫,不必再把所有人拉進來!」

  「沈威斗膽,請聖賢為人族留予最後的底蘊。」

  伏羲沒有說話。

  神農只是低頭看著沈威。

  良久。

  軒轅忽然笑了一聲。

  「罷了。」

  他向前一步。

  「既然你不願我等出世。」

  「那我們,便送你一劍。」

  話音落下,一柄虛幻長劍在人道氣運中緩緩凝聚。

  軒轅第一個化作流光,投入劍中。

  隨後伏羲。

  五帝。

  燧人氏,緇衣氏,有巢氏,倉頡,嫘祖……

  一名名聖賢虛影接連融入其中。

  虛幻劍身迅速凝實。

  一面日月星辰,一面山川草木,劍柄一側刻農耕畜養,另一側刻四海一統。

  軒轅劍,從來不是軒轅的武器,而是人族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