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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虎氣狼煙斬真仙!

  那層仙光接觸到斬將刀上的赤黑煞氣後,竟像清水中被潑入污墨,大片青光迅速變得灰暗渾濁!

  青松子神色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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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煞氣竟強大道,能污我護體法寶?!」

  第二層護體仙光緊隨其後破碎。

  第三層只支撐了不到一息。

  轟!

  刀鋒悍然斬入。

  噗!

  青松子從肩頭到胸腹被一刀劈開,鮮血當場潑灑在城磚之上。

  真仙,死!

  而另一邊,玄鶴道人已經徹底變了臉色。

  他哪裡還敢把眼前這些人當成普通軍卒,揮袖便祭起一面青銅法鏡。

  法鏡升空,鏡面白光暴漲。

  「去!」

  數十道仙光激射而下。

  按照往日,這等仙術落入凡間軍陣,頃刻便能取走數十上百人性命。

  可這一次——最前方數十名甲士同時舉盾。

  「御!」

  轟!

  軍陣氣血隨之運轉。

  那些軍士頭頂一縷縷微弱虎氣狼煙迅速彼此相連,又順著手臂灌入盾牌、刀槍之中。

  原本不過凡鐵打造的兵刃,表面竟同時覆上一層極淡的赤黑煞氣。

  白色仙光轟然落下。

  砰!砰!砰!

  前排軍士被震得連連後退,有人虎口炸裂,有人當場吐血。

  可那數十道本該輕易洞穿凡軀的仙光,落到軍陣之中以後,卻被一桿杆長槍、一面面盾牌硬生生撞得崩散開來!

  玄鶴道人雙目猛然瞪大。

  「不可能!」

  「凡鐵怎麼可能破貧道術法!」

  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那些刀槍突然變成了法寶。

  而是附著其上的虎氣狼煙!

  每一次凡鐵與仙光碰撞,那股赤黑煞氣便會像跗骨之蛆一般鑽入法術之中,將原本純淨的仙家靈氣污穢、衝散。

  一個凡卒身上的煞氣自然不值一提。

  可當百人結陣,千人同氣,那便完全不同!

  這些凡人甚至不需要擁有真正與仙人比肩的力量。

  他們只要以軍陣將彼此氣血相連,再將煞氣附著於兵刃之上,便已經擁有了傷到鍊氣士、打散仙術的資格!

  「這到底是什麼邪門武道!」

  玄鶴道人第一次真正慌了。

  張奎卻比他更加震動。

  因為連他自己,也是在這一戰中才真正摸索出《鎮疆煉獄訣》的更多玄妙。

  「大元帥說過,此法以軍勢為爐,以戰場煞氣為薪……」

  「原來如此!」

  「所謂軍陣同修,不是讓我一個人借全軍之力!」

  「而是我為軍心,全軍為骨!」

  主將統軍。

  將士結陣。

  一旦彼此氣血真正貫通,虎氣狼煙便不再屬於某一個人。

  張奎可以借數千軍卒之勢拔高戰力。

  而數千軍卒,也可以借張奎這一尊主將的武道境界,讓自身微不足道的血煞真正擁有與仙術碰撞的資格!

  這才是人道武經真正恐怖的地方!

  鍊氣士強在一人,而武道軍陣,強在萬人如一!

  玄鶴道人已經沒有繼續斗下去的心思。

  「走!」

  他轉身便要遁逃。

  可軍陣已經合圍。

  「舉槍!」

  一名偏將暴喝。

  上百杆長槍同時舉起。

  槍尖之上,一縷縷赤黑虎氣狼煙彼此交融。

  「投!」

  嗖嗖嗖——!

  百餘杆長槍破空而出。

  玄鶴道人倉促掐訣,身前再次升起一道仙光屏障。

  第一桿長槍撞上去,只盪起一層漣漪。

  第二桿。

  第三桿。

  第十桿。

  仙光依舊未破。

  可隨著一縷縷兵煞不斷附著,那道原本潔白無瑕的仙光已經被染得灰黑斑駁。

  到第五十桿時——

  咔嚓!

  屏障裂開一道縫隙。

  第八十桿落下。

  轟!

  護體仙光徹底崩碎!

  玄鶴道人臉色慘白。

  還沒等他重新施法,一陣烏煙已經從側方席捲而至。

  獨角烏煙獸!

  張奎借軍陣沖開的破綻瞬息殺到。

  此刻他頭頂虎氣狼煙已經愈發磅礴,那頭血色猛虎亦比方才清晰了一分。

  「斬!」

  斬將刀橫掃。

  玄鶴道人倉促祭起青銅法鏡擋在身前。

  鐺!

  刀鋒斬在鏡面。

  赤黑煞氣瞬間順著碰撞處蔓延開來,原本青光流轉的法鏡表面頓時浮現出大片污濁黑斑。

  玄鶴道人與法寶心神相連,只覺得元神像是突然被一股凶戾濁氣沖了一下,識海當場刺痛。

  「啊!」

  他慘叫一聲。

  法鏡失去主持,光芒驟暗。

  張奎第二刀已經落下。

  咔嚓!

  青銅法鏡從中崩裂。

  第三刀隨即橫過脖頸。

  噗!

  人頭沖天而起!

  又一尊真仙隕落。

  就在玄鶴道人斃命的一瞬,《鎮疆煉獄訣》陡然運轉得更加迅猛。

  兩尊真仙身死所形成的殺意、死氣、血煞,順著地脈沉入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然後又反哺回到張奎頭頂那道數十丈高的虎氣狼煙中!

  轟!

  張奎渾身筋骨齊鳴。

  血色猛虎仰天無聲咆哮。

  他本就已經直逼玄仙的武道氣勢,再次向上拔高一截!

  可這一次,力量沒有全部留在他體內。

  張奎福至心靈,雙手握刀,猛地向下一壓。

  「軍陣同修!」

  頭頂虎氣狼煙轟然散開。

  滾滾赤黑血氣順著無形軍勢向四周席捲,重新沒入一名名守軍體內。

  方才被仙光震傷的士卒只覺胸中一熱。

  翻騰氣血迅速平復。

  甚至連原本已經有些酸麻的手臂,都重新湧出了力量。

  更明顯的是那些偏將。

  他們頭頂原本不過數尺高的虎氣狼煙,在這股反哺之下竟同時上漲了一截!

  有人呆呆看著手中長刀。

  刀刃之上,還殘留著一縷尚未散去的赤黑兵煞。

  「總兵……」

  「我們剛才……真的用凡鐵破了仙法?」

  張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斬將刀,又抬頭望向眾人。

  直到這一刻,他對沈威的敬意甚至又深了一層。

  「大元帥傳我的《鎮疆煉獄訣》,修的本就是武道通神的路數。」

  「引煞入體,煉血為罡。」

  「虎氣狼煙可污仙家法力,沖鍊氣士元神;軍陣若成,主將借萬軍之勢,萬軍亦可借主將之力。」

  張奎頓了頓,沉聲道:

  「這不是讓一個人修成仙。」

  「而是讓一支軍隊——」

  「都有殺仙的資格!」

  幾名偏將聽得心頭髮燙。

  他們原本最大的恐懼,便是凡人面對仙家毫無還手之力。

  可就在方才,他們親眼看見了。

  真仙的護體仙光,被他們的長槍一點一點污濁、轟碎。

  他們手中的兵器仍舊只是凡鐵。

  他們也仍舊只是凡人。

  可只要軍陣不散,虎氣狼煙不絕,他們便已經能夠真正站在鍊氣士面前!

  就在此時,一聲怒吼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龍鬚虎眼看兩個同行散仙轉眼斃命,哪裡還敢戀戰,轉身便想衝出包圍。

  可他修為不過天仙,比兩名散仙還弱小。

  力量雖然極大,肉身也遠勝凡將,但在如今的張奎面前,根本沒有強行破陣的資格。

  數百軍卒持盾圍上。

  軍勢一合,竟如鐵牆般堵住去路。

  龍鬚虎接連撞翻數人,卻越沖越覺得周圍壓力沉重,最終被張奎一刀逼得倒退數丈。

  「等等!」

  眼看斬將刀再次舉起,龍鬚虎忽然大喊。

  「我與沈師兄是同門!」

  張奎刀鋒一頓。

  「同門?」

  龍鬚虎連忙道:「我也是姜丞相……門下弟子!論起輩分,沈帥還是我師兄!」

  張奎眉頭皺起。

  若只是尋常西岐異士,他早已一刀砍了。

  可既然牽涉沈威昔日師門,他反倒不好擅自處置。

  就在眾人遲疑之際,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城樓之上。

  「大帥!」

  眾將紛紛行禮。

  龍鬚虎看清來人,更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沈師兄!」

  「沈師兄饒命!」

  「咱們好歹同門一場啊!」

  他說著便連連磕頭。

  「從前若有得罪師兄的地方,都是我不懂事!師兄大人大量,看在老師昔日傳道的情分上,饒我這一回!」

  沈威低頭看著他。

  昔年自己還未真正踏入武道時,龍鬚虎仗著天生神力與仙家修為,確實沒少拿他取樂。

  可那些事,沈威早已懶得計較。

  「以前的事,我不記仇。」

  龍鬚虎臉上剛露出喜色。

  沈威下一句話便讓他的笑容僵住。

  「不過你是不是忘了,我離開西岐時,姜子牙親口說過什麼?」

  龍鬚虎神色一滯。

  沈威淡淡道:「各為其主。」

  「戰場再見,絕不會留情。」

  「如今你奉西岐軍令潛入澠池,我若因為昔日同門便放你回去,豈不是壞了姜丞相定下的規矩?」

  「到時候他若怪我徇私,我反倒不好交代。」

  龍鬚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如何聽不出來。

  沈威是在拿姜子牙當初的話原封不動堵他的嘴!

  「沈威!」

  求饒無用,龍鬚虎眼中驟然露出凶光。

  下一刻,他周身妖氣轟然爆發。

  原本魁梧的人形猛然膨脹,皮肉扭曲,轉眼便顯出猙獰妖身,四肢踏地,捲起一股腥風便朝城牆另一側猛衝。

  他想逃!

  張奎早有準備。

  《鎮疆煉獄訣》轟然運轉,虎氣狼煙化作鎖鏈將龍鬚虎四周空間封鎖。

  「哪裡走!」

  獨角烏煙獸快如一道黑色閃電。

  不過眨眼,便已經追到龍鬚虎身後,別說如今強悍曾經百倍不止,便是沒有修煉功法,他也可獨自斬殺天仙境界修士。

  至於跟他比速度,抱歉……土行孫也差遠了。

  噗!

  碩大的妖首沖天而起。

  無頭妖軀又向前衝出數丈,才轟然砸倒在城磚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