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奶不願意,我還可以偷噻。」
陳川:……
陳天龍:……
這語氣,一聽就是個慣犯。
陳川嘆了口氣:
「你太奶有你,真是她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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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妙妙一聽眼睛都亮了:「真的嗎?」
「謝謝恩公誇獎。」
她低著頭,扭著手指:「其實我也沒有恩公說的那麼好啦~」
陳川瞪大眼睛。
她還害羞上了?
陳天龍繃不住了:「合著你以為在誇你啊?」
黃妙妙大眼睛看著他:「啊?不是嗎?」
陳川算是看明白了,這姑娘是動物化形,腦子裡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說什麼就是什麼,也聽不懂話外音。
滴滴滴——
路口紅燈變綠,後方司機開始奪命連環滴。
陳天龍一腳油門往前沖。
黃妙妙看兩人好像不太樂意她從家裡面偷東西出來:
「這樣吧恩公。」
「我太奶匣子裡好東西不少,我不知道你需要什麼樣的古物。」
「我帶你去見見太奶,讓她把匣子拿出來給你挑怎麼樣?」
那寶匣裡面的東西太奶很看重,要是她全拿走太奶肯定不願意。
但挑個一兩件太奶看在恩公對她有成道之恩的面上,肯定不會多說什麼。
陳川頷首:「也行。」
「你家在哪?指個方向?」
…………
滋——
黑色比亞迪穩穩停在一棟別墅門口。
陳川下車,看著眼前別墅,有些感慨:
「我還以為你家會住在嶗山山脈裡面。」
黃妙妙歪頭,目光疑惑:
「為什麼要住在山窩窩裡?」
「那裡沒電沒網,多不方便?」
「住在這裡挺好的,也不用自己動手去抓雞,想吃什麼雞點個外賣就送過來了。」
陳川笑了笑,倒是他刻板印象了。
黃妙妙說的也對,現在都什麼時代了。
除非是那種實在不擅長掩藏自身的妖怪,亦或者是異管局下了通緝令的邪門妖魔。
大多數與人類有合作的妖怪都不會自討苦吃,非得去深山老林苦修。
別墅庭院大門敞開。
陳天龍開車前往地庫停車。
黃妙妙掃了人臉,推門入廳。
「恩公,歡迎來到我家。」
黃家別墅與李查家別墅區別不大,同樣的奢華精緻。
陳川前腳剛走進別墅大廳。
正廳中央棕黃沙發後,忽的探出一排毛茸茸的黃鼠狼腦袋,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門口處,發出陣陣驚呼:
「呀!姐姐回來了!」
「姐姐帶男人回來了!」
「好俊的男人!」
「可惜少了點毛。」
七嘴八舌的女聲讓陳川有種到了女兒國的錯覺。
黃妙妙瞪了它們一眼:
「沒禮貌,快出來,叫道長!」
那天晚上她跟著陳川去了三清觀,不過沒敢進去,遠遠看了一眼,見兩人進觀之後就走了。
結合陳川給她封了個完美道基,大概也猜到陳川身份不簡單,至少也應該是三清觀的嫡傳弟子。
一排七個黃鼠狼面面相覷,最後乖乖走了出來,從高到矮站成一排,同時沖陳川躬身:
「道長好。」
還未化形,他們並非真的是開口說話,只是以特殊術法造出的聲音罷了。
陳川擺擺手:「不必客氣。」
這些小孩般的黃皮子頓時四散而去,玩球的玩球,看電視的看電視。
黃妙妙帶著陳川落座,喚來保姆上茶。
陳川注意到,別墅里的保姆,以及一旁站著的管家好似對家裡黃鼠狼會說話的事見怪不怪。
有的黃鼠狼甚至抱著年輕保姆大腿點名今天中午要吃洋人那邊的火雞。
黃妙妙見陳川看的新奇,出口解釋:
「這些保姆管家都是我們黃家的出馬弟子。」
「嗯,恩公可以把出馬弟子當做我們狐黃白柳灰五大仙家在人世間與普通人溝通的載體。」
「我們仙家修行需要藉助人的信仰,因此每家都會找一些出馬弟子行走人間,替普通人看事藉此獲取信仰。」
「那些出馬弟子也能收到金銀錢財作為報酬,這是兩廂情願的事。」
陳川對這一點也有所了解。
所謂的「出馬」便是「仙家」出山,借這人的身體開口辦事。
其中的「馬」 是比喻,把人的身軀比作仙家騎乘的馬,用來傳遞訊息,給凡人查事、消災、看病。
不過出馬弟子很多都難有善終。
所謂正神不附體,附體非正神。
狐黃白柳灰雖然叫仙家,但本質上還是精怪,並非正神。
被這些「仙家」附體久了之後,會極大損耗出馬弟子元氣。
老年後大多都會重病纏身甚至折損大量壽元,屬於是拿命換錢的職業。
但因兩廂情願,且這些仙家遇上事情確實是會真的出力,因此異管局和道門佛門對此情況也就懶得去管。
「勞煩恩公且在此等著,我去同太奶說一聲情況。」
黃妙妙知會一聲,上了二樓。
不一會站在二樓樓梯口衝著陳川招手:
「恩公。」
「太奶說想見你。」
「抱歉啊,太奶身子實在不太好,只能勞煩恩公上來一趟。」
陳川擺擺手,並不在乎這些虛的。
走上二樓主臥。
黃妙妙推開大門。
一股很濃郁的中藥味迎面撲來。
主臥紅木床上,穿著睡衣的小老太半靠床頭板,頭髮稀疏花白,眉眼耷拉。
聽到門外動靜,勉強抬起頭,一雙渾濁泛白的眼睛在陳川臉上定定看了幾秒:
「小道長來了?」
她伸出手,手指如蜷縮的雞爪般,指了指床頭的椅子:
「請坐吧。」
「三清觀懷淵,見過黃家太奶。」陳川禮貌問候一聲。
黃三太奶擺擺手:「道長客氣。」
「我家妙妙能夠凝聚人身,踏入道途,還得多虧道長封正之恩。」
「此事,我黃家上下,銘記道長恩情。」
黃三太奶於數百年前成道。
自是明白他們這一脈想要修成人身有多不容易。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數百年前她修行百年,道行足夠,前去同人討封,結果還沒開口就得了那有緣人一句:
「哪來的黃皮子,莫不是來偷雞?打死打死!」
至此百年道行一遭散去,她差點入了魔道。
若非後來得夫子教化,恐怕早已死在天雷之下。
即便後續再度討封成功,也只是勉強凝聚了個中等道基。
如今見自家後輩一次便可討封成功,還得了個完美道基。
她是打心眼裡高興黃家後繼有人。
同時也有些艷羨。
若是當年她也能夠遇上小道長這般好心人,如今修為是否能更上一層,不用日日夜夜這般半生不死的模樣躺在床榻上。
搖頭自嘲一笑,感慨一番自身時運不濟,黃三太奶衝著黃妙妙招手:
「去吧。」
「取我寶匣來。」
黃妙妙躬身一禮,隨後從床邊木櫃下方抽屜拿出一方小巧木匣。
那木匣方正古樸,無紋無飾,無鎖無環,渾然天成。
唯有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橫貫匣身。
躺在床上的黃三太奶手指微微動了動。
木匣匣蓋「吱呀」一聲打開。
五道流光從中飛出,由小化大,懸於半空。
有青銅古劍,劍身篆文流轉微光。
有素色披肩,絹面卷著淡淡雲炁。
有玉質青簪,簪面隱刻蠅頭小字。
還有一枚墨玉法印,以及一枚拳頭大小的石心。
五件靈物中前四件泛著流光溢彩,唯獨那枚石心似凡人之物,完全看不出半點異象。
但陳川卻緊緊盯著它。
概因在石心出現的那一瞬,許久未曾有過異動的古鐘發出「鐺」的一聲厚重鐘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