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憐沒有講什麼拯救蒼生的大道理。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純粹的光粒子。
「你在吞噬黑暗，但你的同伴正在被黑暗吞噬。」幽憐直視迪迦的眼睛。
迪迦沒有說話。
幽憐向前走了一步。
「露露耶深海的暗能量帶有不可逆的精神污染，你擁有無限的包容特性，可以過濾雜質，他們卻做不到。」
幽憐放下手，光粒子在半空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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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達拉姆徒手撕碎了三隻溫順的地底怪獸幼崽，僅僅是為了聽骨頭斷裂的聲音，希特勒在平原邊緣虐殺平民，吸食他們的恐懼。」
卡洛挑了挑眉毛，這兩個傢伙確實越來越瘋了。
「至於卡蜜拉。」幽憐停頓了一下。
「她的能量波動越來越狂躁，她快要瘋了。」
迪迦看著下方的岩漿。
「轉化為光吧。」幽憐拋出底牌。
「光之議會掌握著提純光粒子的核心技術，我可以把光之平原剩餘的能源儲備交給你，這是洗淨他們身上污染的唯一方法。」
裂谷里只有岩漿破裂的咕嚕聲。
卡洛撇了撇嘴，幽憐算盤打得很響。
用拯救同伴為藉口，把黑暗陣營的首領拉攏到光明陣營，這招叫釜底抽薪。
幽憐能知道這些事情不足為奇，超古代人都有著一些特別的能力。
迪迦轉過頭，看向幽憐。
「可以。」迪迦點頭。
卡洛差點從岩石上滑下去。
不是，大哥。
這就答應了？
原著里迪迦棄暗投明，難道不是經過了漫長的思想鬥爭，最終被人類的真善美打動嗎？
這根本就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
幽憐沒有露出勝利者的笑容，她轉頭看向坐在岩石上的卡洛。
「卡洛，你呢？」幽憐問道。
卡洛拍了拍長袍上的灰，站起身。
「迪迦怎麼樣我就怎麼樣。」卡洛攤開雙手。
「他變光我就變光，他變暗我就變暗，具體操作你們聊，我沒意見。」
幽憐沒有追問，她達到了目的。
「三天後，我會帶著光之結晶去行宮。」
幽憐轉身，長袍上的金色迴路閃爍，她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裂谷上方。
卡洛從岩石上跳下來，走到迪迦面前。
「你吃錯藥了？」卡洛盯著迪迦的眼睛。
「就這麼答應她了？你知不知道轉化為光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你要和整個黑暗陣營決裂。」
迪迦看著卡洛，表情依然沒有任何波瀾。
「我知道。」迪迦語氣平淡。
「知道你還答應得這麼痛快？」卡洛提高音量。
「我不是被她說服的。」迪迦轉身走向裂谷出口。
「我是自己想通了。」
卡洛跟在後面。
迪迦伸出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霧，這是五年前加坦傑厄釋放的那種能量。
「那個大海螺，它的能量里有雜質。」迪迦五指收攏，捏碎了黑霧。
「我和你能過濾那些雜質，提取純粹的暗物質，卡蜜拉他們做不到，幽憐說得對，他們在吸收雜質，他們正在失控。」
卡洛愣住了。
他一直以為迪迦是個不懂感情的純粹戰鬥機器。
這五年來，卡蜜拉每天纏著迪迦，達拉姆和希特勒在外面惹是生非，迪迦從來不管。
原來他什麼都看在眼裡。
「你……心裡有卡蜜拉了？」卡洛試探性地問道。
迪迦沒有回答「是」或「不是」。
「她是我的人。」迪迦加快了腳步。
「我不能看著她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卡洛搓了搓下巴，這很迪迦。
霸道，直接，護短。
這是一種沒有經過任何社會化打磨的原始情感。
「那你打算怎麼操作？」卡洛繼續追問迪迦。
「轉化為光就能救他們？」
「幽憐的光之結晶只是引子。」迪迦停在裂谷邊緣。
「我要用我的力量，強行汲取他們體內的黑暗能量。」
卡洛皺起眉頭。
「抽乾他們？那他們不就廢了？」
「我會把他們封印在露露耶。」迪迦看向深海的方向。
「等消滅了大海螺之後，屆時我在引導他們邁向光明。」
卡洛停下腳步。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劇本不對啊。」卡洛嘀咕出聲。
原著里，迪迦可是實打實地背叛了卡蜜拉，把他們吸乾後變成石像封印。
現在的迪迦，居然在謀劃怎麼保全他們？
迪迦沒有回頭，他看著遠處的雲層，眼底閃過一絲常人無法察覺的深邃。
卡洛的記憶碎片裡，包含著一些奇怪的畫面，一個陌生的自己，還有一場悲哀的死局。
他不會讓那種未來發生。
「這事，要不要告訴他們？」卡洛追上迪迦的腳步。
「有必要。」迪迦語氣平靜。
「去把他們找來吧。」
卡洛點頭，縱身躍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沖向平原邊緣。
半天后。
三道巨大的身影轟然落地。
達拉姆渾身沾滿怪獸的藍色血液，希特勒手裡還捏著半截人類的飛行器殘骸。
卡蜜拉走在最前面，她身上的暗金紋路瘋狂閃爍，周身的能量波動極度紊亂。
她快壓制不住體內的雜質了。
「迪迦。」卡蜜拉走到迪迦面前，狹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痴迷和暴戾。
「你找我們。」
迪迦看著眼前的三人。
「我要邁向光明。」
迪迦直入主題，沒有半句廢話。
裂谷底部的空氣瞬間凝固。
達拉姆手裡的血液滴落在岩漿里，嗤嗤作響。
希特勒扔掉飛行器殘骸，身形隱入暗影。
卡蜜拉臉上的笑意僵住，她右手猛地一揮，一條布滿倒刺的光鞭在空氣中炸開音爆。
「你要為了那個白頭髮女人背叛我們？」
卡蜜拉的聲音變得尖銳，眼底湧出實質化的瘋狂。
狂暴的暗能量在她體內亂竄，她舉起光鞭，隨時準備抽向迪迦。
迪迦抬起手，精準地握住光鞭的能量核心。
「不。」迪迦直視卡蜜拉的眼睛。
「我要帶你們一起。」
卡蜜拉愣住了。
狂躁的暗能量在她體內猛地停滯。
她看著迪迦，眼底的瘋狂瞬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狂喜。
「一起？」卡蜜拉收起光鞭，上前一步，緊緊貼著迪迦的手臂。
「去哪裡都好，只要你不拋下我。」
她根本不在乎什麼光明與黑暗，也不在乎統治這顆星球，她只在乎迪迦。
達拉姆抓了抓光禿禿的腦袋。
「老大說去哪，我就去哪，光明陣營有架打嗎？」
「有。」迪迦回答。
希特勒從暗影中走出，發出一聲尖笑。
「那就有意思了。」
卡洛坐在一旁的岩石上，看著這群三觀跟著五官和拳頭走的傢伙，揉了揉太陽穴。
「各位，先別急著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