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普通衛生紙收五十四塊，一瓶廉價潤膚露標價九十塊！幾根注射針頭，居然能達到八十九塊！！」
吉米激動得滿臉通紅。
「跨州連鎖啊！全美有幾十家分院！這是系統性欺詐案！涉案金額至少上億，甚至幾億美刀！查克，這真的是個天大的集體訴訟！」
查克掃過那些採購單據，還有供應商代碼，沒想到吉米如此執著。
上次對方帶著幾張單據過來的時候，查克就看出來，這不是個簡單的案子，只要能找到更多的罪證，就能達成起訴標準。
作為伊利諾州商事訴訟泰斗，查克的法理嗅覺比獵犬還要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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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帳本存在最致命的破綻，跨州採購物流鏈、統一中央伺服器代扣、針對無民事行為能力人的系統性掠奪……
RICO！這絕對觸犯了聯邦反腐敗與敲詐勒索法案！
原告規模初步上千，若統計到全國所有的分部，可能還要翻個好幾倍！
但查克一直沒有表露笑顏！
這樁金礦，居然是吉米一手挖掘出來的？這個從小遊手好閒、滿嘴跑火車，甚至靠著薩摩亞野雞函授，才勉強混到律師資格的吉米·麥吉爾？
這個所謂的『滑頭吉米』！！
「查克！我們兩兄弟聯手吧！」
吉米毫無察覺，眼中滿是純粹的憧憬和渴望。
「有個年輕的律師跟我說過，集體訴訟案小律所無力承擔，我徹夜考慮過了，我們可以把案子帶去HHM！」
查克驚愕的抬頭，沒想到吉米會主動提出來。
「你跟霍華德談過了？」
「沒有！但金勸過我！她說既然這是我的案子，那可以把案子帶去大所，相信沒有任何一個大所，會拒絕一個獲益至少大幾千萬的單子！」
吉米眼中閃爍著報復的光，「我有很多家可以考慮的大所，但我就要HHM，我要看看霍華德那張臉會變得有多麼精彩！」
查克咳嗽了一聲，掩蓋了自己的情緒，「確實！大所能出後台支持和文書隊伍，我們可以負責法理架構，你當原告代理人去跑腿！」
「這件案子若能辦成，光風險代理費就能抽幾千萬！吉米……這是你的機會！或許你可以正式跨進HHM，分一間靠窗的辦公室。！」
「沒錯！咱們麥吉爾兄弟的名字，可以並排掛在事務所的銘牌上」
查克聞言，只覺得胃裡翻湧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抗拒。
荒謬！
太荒謬了！！
法律是神聖的！
他查克·麥吉爾付出了一輩子的嚴謹、自律，以及對程序的絕對崇敬，才登上殿堂的頂端！
而吉米算什麼？滑頭吉米！一個靠碰瓷訛詐的街頭混混！一個在馬桶水箱裡藏假駕照的人渣！
如果讓吉米憑藉運氣和街頭伎倆，成為HHM的正式合伙人，那他查克一輩子所堅守的法理尊嚴，豈不是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給滑頭吉米發執照，就像給大猩猩發了一把機關槍！」查克的念頭相當刻薄冷酷。
但查克沒有發火，甚至沒有露出一絲異樣。
「吉米……做得很好。你確實抓到了一個極具價值的方向，而且持之以恆的幹了下去。」
「真的嗎，查克？！」吉米像個得到誇獎的孩子。
「真的。」查克點了點頭，抬手揉了揉眉心，「你連續幾天沒合眼了吧？看看你眼睛裡的血絲。聽我的話，把這些碎片先留在這兒，你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上一覺。案子太龐大，明天一早……我們去HHM，和霍華德好好談談。」
「太棒了！查克，你好好休息，我明早來接你！」
吉米心滿意足地帶上房門，吹著口哨輕快地離去。
……
聽著吉米破車的引擎聲漸漸遠去。
查克臉上的溫和寸寸剝落，重新變回了堅硬如鐵的沉肅。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玄關，強忍著周圍電磁波帶來的鈍痛，步履蹣跚地推開了大門。
秋天的冷風像小刀一樣刮在臉上。
查克避開所有路燈與變壓器，像個幽靈般穿過街區，來到兩百米外拐角處，那有個鏽跡斑斑的公用電話亭。
（《無恥之徒》里利普也經常用，咱們這邊的公用電話亭被取代的好像更早一點）
他顫抖著摸出一枚硬幣，塞進投幣口，撥通了霍華德·哈姆林的私人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通。
「霍華德，是我，查克。」
「吉米在磯鷂渡挖到了一樁案子，涉案至少上億，是個跨州集體訴訟案，明天一早他會帶資料來事務所。」
「案子……HHM必須接下來，但絕對不能讓吉米參與承辦。」
電話那頭的霍華德似乎倒吸了一口涼氣：「查克，他是你弟弟，而且案子是他獨立發現的，如果不讓他進團隊，他可能會瘋掉的……」
「他是個函授大學出來的混混，霍華德，他根本不懂怎麼打聯邦集體訴訟，他會毀了這個案子，也會毀了HHM的信譽。」
查克閉上眼，語氣裡帶著傲慢。
「事務所可以給他兩萬塊的案源發現費，但絕對不能把他招進來。霍華德……你來出面當這個惡人，這對我、對吉米、對HHM，都是最好的選擇。」
……
周二上午。
HHM大廈，陽光透過落地玻璃，傾瀉在昂貴的紅木長桌上，然而會議室里的氣氛，比停屍房沒好到哪去。
霍華德·哈姆林穿著那套定製西裝，顏色據說還是自創的哈姆林靛藍。
他雙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處，神色平靜地看著桌子對面。
在他手邊放著一份文件，印著HHM抬頭的《案件轉讓免責與案源報酬協議書》，以及一張面額兩萬五千刀的銀行支票。
霍華德也覺得查克這次有點過分，在美刀上面多給了五千。
查克低垂著眼瞼，靜靜坐在那裡發呆，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跟他毫無關係。
「……霍華德，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吉米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我說，吉米，HHM非常感謝你的努力！你為事務所帶來這樣極具潛力的案源！」
霍華德語氣溫和，但是每一句話，落在吉米的耳中，都讓人噁心透頂。
「但是……」
尤其是這個生硬的轉折。
「但是由於集體訴訟，涉及跨州管轄與數百萬文件的審查，我們自己也未必能接下來，所以可能需要聯合戴維斯-梅恩律所共同承接。」
「出庭團隊需要極高水準的商事抗辯經驗，所以……很遺憾，你不能作為共同代理人進入核心工作組。」
「兩萬五千刀的發現費，加上未來案子如果勝訴，事務所可以酌情給你保留一點五個的分紅！這對你來說已經是一筆很豐厚的報酬了，吉米！」
「抱歉，吉米！」
……
（中午還有一更，現在改成躺在床上寫了，買了根長線把電視連電腦主機，有朝一日我倒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