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海倫娜臉色一緊,羅素搶在她之前說道,「教授,這才叫真正的威脅!但我已經把照片都刪光了,我的手上真的沒有半點證據,可以證明你有暴露癖!」
「如果你想現在就離開的話,我並不攔著!但若教授肯賞臉,我們其實能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不是嗎?」
海倫娜眼中還是有一絲懷疑,「所以……這只是一頓再普通不過的晚飯?沒有威脅?沒有勒索?也沒有過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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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羅素笑道,「想得到什麼,就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去爭取,用脅迫這種手段,太過於低級!」
光明正大?
這幾個字貌似跟你完全不沾邊啊!
海倫娜心裡碎碎念。
「不過教授,下次還是不要在衛生間這種場合當礦工了,味兒太沖了!哪怕你去教職工辦公室,甚至是大講堂,不磕磣!」
「所以在你眼裡,一個探索開放式親密關係的成年女性,就成了不可饒恕的變態?」海倫娜覺得羅素話裡有話,忍無可忍的反擊道:
「還是說……你今晚冒著被處分的風險,單獨約你的授課教授出來,是因為內心深處的俄狄浦斯情結!!你迷戀成熟甚至帶有母性威嚴的女性嗎?」
女教授的反擊格外凌厲,甚至帶上了一絲的尖銳的剖析。
「羅素,你該去看心理醫生!弗洛伊德早就定義過這種心理補償機制,年輕男孩在面對家庭與秩序規訓時,往往會通過征服權威的年長女性,來完成自我層面上的心理弒父。」
羅素切了一塊鵝肝,趁海倫娜說話的時候,放到了她的盤子裡。
「教授,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向上征服權威是人的通病!並不局限於男女!我不太喜歡你用弗洛伊德那一套泛性論,或者莎士比亞的古典戲劇情節,來簡單粗暴的概括人性。」
「什麼戀母,弒父,俄狄浦斯……西方美學最無趣的地方,就在於這幫維多利亞時代的遺老,明明自己內心充滿了對母親的病態投射,卻硬要說別人也戀母,給正常男人的審美硬扣帽子!」
「我只是長著一雙懂得欣賞美的眼睛,客觀上到底漂不漂亮,大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阿曼達那種青澀的小麥果汁,固然清冽刺激!」
「但有些經過歲月沉澱的年份陳釀,其風味和甘遠,更能激起男人的探究欲!難道你覺得自己的魅力,還比不過年輕的小姑娘?」
「我是否可以如此剖析,你有嚴苛的自我審視,還有自卑心理?我的教授?」
海倫娜臉上浮現出錯愕。
我在嘲諷你啊!你幹嘛誇我?又是美酒,又是歲月陳釀的!
老娘的魅力,當然比得過小姑娘!
這小黑子……慣的一副會騙女孩的嘴!
高冷女教授儘可能繃住,但心裡跟恰了蜜一樣,敵意在慢慢消融。
她抿了一大口紅酒,語氣立刻溫和了許多。
「這麼說……你不喜歡弗洛伊德,難道更青睞榮格?或者阿德勒?」
「沒人喜歡在餐桌上給自己請個心理醫生,教授。」
羅素放下酒杯,語氣儘可能保持客觀:「在現代社會的語境下,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有點心理創傷。」
「比如大多數東亞或者亞裔移民家庭,習慣用苛刻的期望取代真摯的愛,結果就是……很多的亞裔孩子都有著巨大的情感黑洞。」
「而許多歐美中產精英,又往往在衣食無憂的環境裡浸泡得過於矯情,非要把普通的生理欲望,包裝成高深的結構主義!」
海倫娜的眼神,逐漸多出濃厚的探究欲。
兩人之間的話開始多了起來,話題不知不覺從兩性心理,過渡向了社會學與宗教倫理。
海倫娜試圖用現代哲學,論證宗教在維繫社區契約中的倫理價值,反正都是些信徒不能聽的話。
「針對宗教,我倒是有點不同的見解,在歷史和現實權力面前,所有的宗教組織,本質上都是披著神聖外衣的經濟壟斷實體。」
海倫娜微怔:「宗教是經濟實體?」
這個觀點倒是新奇!
「就拿真實的歷史來舉例!在東大古老而漫長歷史歲月里,曾爆發三次大規模的滅佛運動,算是很具規模的政教資源衝突。」
羅素大概講了下過程,然後總結道:「表面上看,滅佛更像是道統之爭、儒佛對立,但撕開宗教紛爭的外衣,底層邏輯其實還是利益衝突。」
「大量自耕農與豪門大戶,為了躲避朝廷苛捐雜稅、徭役兵役,將田產紛紛掛靠寺院名下,不少的青壯索性直接出家,或是淪為寺院依附佃戶。」
「寺院擁有免稅免役特權,良田連片,囤積大量銅料與勞動力,持續分流著國家的稅源與兵源。」
「當帝王再也無法容忍這種吸血,坐視國家資源持續向寺院集團流失,就會揮起屠刀,廢寺、拆毀佛像也就成了必然的選擇。」
三次滅佛,其實是史上三武一宗滅佛,嚴格來說是四次,只不過後周世宗比較溫和,沒那三個更暴力。
羅素講的相對片面,但海倫娜聽得非常專注。
「這跟西方的教會,貌似不能一概而論!」
羅素道:「天下的烏鴉一般黑!中世紀兜售贖罪券,將天堂門票貨幣化,難道不是教會整出來的事嗎?」
「而現代就更是演都不演了!他們利用宗教非營利法案,進行避稅,轉移財產,將數十億的信託基金藏在秘密帳戶里!」
「他們同時還大片大片的侵吞土地,就拿摩門教來說,這些人藉助宗教的名義,合計控制了將近170萬英畝的土地!」
「這些土地甚至比世界上的很多國家都要大,能跟東大某幾個省相提並論!!」
「所謂虔誠的信徒,在許多高層眼裡,不過是定期提供現金和政治庇護傘的免稅資產!有什麼不同嗎?我覺得沒什麼不同!」
海倫娜深深注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種跳出西方白左的敘事風格,從制度和利益的角度進行剖析,反而更貼近現實,這讓海倫娜從認知上產生了一絲絲的背離。
這比肉體的刺激更加的深刻!
驚艷!
太驚艷了!
「羅素……」海倫娜輕嘆了口氣,「比起大部分只知道嗑藥,酗酒,還有沉迷男女關係的美利堅大學生來說,你簡直就是個罕有的超人!」
「過譽了,教授!只是些皮毛的理解而已。」
「不!羅素!我曾經認為美利堅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這裡的學生應該比絕大部分人種聰明,但在全世界的排名中,我們的識字率第7,數學第27,科學第22,預期壽命第49!」
「……」
「只有三項指標全球第一:人均監禁人口、相信天使真實存在的成年人數,還有國防開支!最操淡的是這一代的大學生!」(取自《新聞編輯部》)
「課堂上充斥的都是一幫會說話的石頭,腦子裡不是葉子、drug,就是男男女女的胸部和臀部,反倒是像你這樣的移民,以及他們的後代,展現出了遠超同齡的智慧!」
「我看啊!再這麼下去,美利堅就要完吶!」
羅素四下張望,連聲阻止,「哎哎!教授,你別說老說大實話,我害怕!」
「怕個屁!」
海倫娜教授臉頰酡紅,「你什麼時候在乎過這些?鑽法律漏洞的事講的一套又一套,幾乎是順手拈來,甚至還敢頂著處分壓力泡你的教授!」
「你有什麼不敢做的?」
高冷女教授眯著眼睛,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酒香,「告訴我,羅素!你在想什麼?」
「呃!」
羅素下意識看向女教授的領口,「您的胸部……還有臀部?」
……
兩個小時後。
南區二層小樓,指尖划過領帶,高跟鞋在地毯上散落,無聲的起伏中,有人正在欲望之中沉淪……
(表白申鶴!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面!我在佛前庫庫求了幾千年,只求你放我一馬……)
……
(這玩意兒不能寫太多,中午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