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白霧還未徹底散盡。
聖保羅教堂前廣場上，七輛早餐車洗刷一新，在陽光照射下，甚至閃著光亮，如同上帝的聖光，呈半月形一字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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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空曠破敗的街道，已經連夜拉起了紅白相間的安全隔離帶。
現場布置還算井井有條。
最中央的主攤位上方，一塊足有半米寬，用亞克力框包裝的金色銘牌，顯得格外耀眼奪目
上面印刻著伊利諾州的州徽，以及金光閃閃的幾個字。
《庫克郡市政特許合規示範運營許可證》
下方不僅有郡司法委員會的鋼印，更有第一助理檢察長黛安娜·理查森的親筆簽署授權。
以往羅素不會這麼高調，但今天是理查森的主場。
你不高調，檢察長怎麼裝逼呢？
怎麼證明自己支持南區公益事業呢？難道是靠一張嘴嗎？
主餐檯後，菲奧娜和曼迪早早準備好，換上了統一的定製廚師裝，上面連個油點子都沒有。
兩人的頭髮，皆用乾淨的發網，嚴實地收進廚師帽里，臉上未施粉黛，雙手戴著淺藍色的醫用級手套。
「麵漿稠度測試完成，油溫正好兩百一十度！」
菲奧娜一手抓著特製的木質竹蜻蜓刮板，另一手提起不鏽鋼調料桶，動作乾脆利落，像重複了千百遍，這點工作強度，對她來說那就是毛毛雨。
汝不聞，老娘當年一天三份工！
還不忘打掃家務，給弟弟做早飯！
美利堅人民擁有鋼鐵般的意志！
隨著一勺乳白色的精磨麵漿，滑落在特厚的平底電熱板時，頓時發出「滋啦」一聲輕響，菲奧娜手腕只輕輕一旋，一張薄厚均勻，邊緣如圓規畫出來般的圓形薄餅，便瞬間成型了。
曼迪的神情嚴肅，動作快的帶出殘影。
倆人除了正經做事，還在明爭暗鬥，這還不是昨天頭一次開始的。
「啪！啪！」
曼迪雙管齊下，同時磕開兩枚特級鮮雞蛋，金黃的蛋液在滾燙的餅皮上攤開，隨後抓起一把細碎的新鮮蔥花，還有經烘烤過的白芝麻，均勻灑落在薄餅上。
緊接著翻面，刷上一層醬。
經過這段時間的經營，早餐車收集了顧客的口味習慣，加了一些大眾化的果醬，還有特製爆辣醬，如果還嫌不夠辣，那就加入辣奇多。
特製的香辣甜麵醬，隨著熱氣蒸騰，爆發出令人食指大動的醬香味兒。
緊接著放入微焦的培根片，連同整片清脆的羅馬生菜。
這是給流浪漢和底層窮苦發放的免費餐？哪怕上帝來了，都要親自在胸口畫個十字，然後將這餐飯奉為聖餐！
「咔！咔！」
兩女同時雙鏟一合，卷餅、對切，動作已經快變成流水線了，然後將餅塞入環保紙袋，全程行雲流水，耗時不過一分鐘。
「給，你們的早餐。」
菲奧娜將冒著熱氣的紙袋，遞給剛巡邏過來的老熟人戴夫警官，這種事羅素自然沒忘通知戴夫，戴夫保證把這場戲演好。
戴夫咽了口唾沫，顧不上燙，大口咬了下去。
實際很特麼燙！
嘴唇都快嚼飛邊子了，但狠人戴夫硬是咽了下去。
「上帝作證，菲奧娜，你們這攤餅的速度和味道，盧普區那些收二十刀一份的早午餐店，連給你們提鞋都不配！」
「戴夫，把嘴邊的醬擦乾淨，有鏡頭在拍！」
米奇·米爾科維奇穿著一件極其板正的黑色防風夾克，腰杆挺得筆直，帶著十幾個還算老實的人手，這些人不是家族混混，有老張他們，還有一部分是臨時拉過來的群演。
比如凱文。
沒辦法。
混混們調教起來，那不是一天就能搞定的事，羅素還是比較謹慎，沒讓那幫傻逼上來丟人現眼。
別說，這些人戴著工作胸牌，穿著正經的廉價西裝，還真像那麼回事。
「都給老子站直了排隊！誰敢往前擠半步，或者兜里藏著爛番茄、臭雞蛋，想要砸場子的，老子今天就把他的肋骨一根一根拆下來餵狗！」
沒錯。
米奇依舊保留了混混的風格，羅素倒是放任這一點，在南區，講道理誰會聽啊！只有一頓老拳打過去，所有人才會安安分分的守規矩。
不到半小時，教堂門前的長龍，便排出了兩百多米。
「老天，今天的人怎麼這麼多？」戴夫已經吃完了餅，在旁邊站著驚嘆。
聖保羅教堂，也是支棱起來了。
羅素眼神平靜。
南區哪來這麼多流浪漢，他給一些福利院塞了點票子，那些人不怕折騰老頭老太太，直接把人拉過來領餐，還省的中午晚上做飯。
除此之外。
羅素還給了弗蘭克五十刀，讓他去社保局宣傳，那每天都有人等著領錢，窮人比例絕對高，以弗蘭克的口才，很快就能拉來一幫人。
各種單親媽媽、大齡老人、退伍老兵……
物盡人用，人盡其才！
現場還有專門的人手，負責打掃衛生，既沒有爭吵聲，也不存在推搡，地面上甚至連一張廢紙巾都看不見。
沒有人比羅素更懂面子工程！（此處請勿代入，作者喝大了寫的這段）
……
上午八點四十五分。
警笛聲自遠處主幹道響起，由遠及近。
四輛漆黑的雪佛蘭薩博班，在兩輛南區分局警車的護衛下，緩緩切入聖保羅教堂前廣場。
車門推開，黛安娜·理查森出現，她在一眾競選顧問與隨行保鏢的簇擁下，顯得格外的緊張莊重。
隨行的不僅有庫克郡幾家主流媒體的長槍短炮，還有南區分局局長麥可。
麥可局長挺著微凸的肚子，沒有穿警服，而是一身便服。
他不能以分局長的名義，去給理查森公開站台，但是可以從私人方面，為其進行演講。
只不過……
這位分局長也格外緊張，作為在南區混跡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條，他清楚這片爛泥坑多麼排斥政客，甚至做好了隨時讓防暴警察，用盾牌護送理查森撤離。
然而。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當麥可和理查森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兩人的腳步齊齊頓住。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七輛洗刷鋥亮的快餐車，其產出的速度如同工業流水線，哪怕是媒體記者，也不可能挑出任何毛病。
這特麼一看就是做久了，才能形成的肌肉熟練度。
此外。
那些上帝庇佑的選民們，他們哪有南區泥腿子的混亂，反而比任何州治下的任何群體，都要格外的井然有序。
麥可甚至以為來錯了地方？
他在南區多少年了，什麼時候刁民們都這麼乖巧了？甚至裡面還幾個經常出入警局的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