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暴雨消歇的差不多了
庫克郡森林保護區，正被一層薄薄的白霧籠罩，泥濘的草葉上掛滿了露水。
四個沉重的防水登山包，被整整齊齊碼在帳篷外。
懷特戴著一次性乳膠手套，借著晨光，快速清點著一捆捆百元大鈔，紙面上的富蘭克林散發著油墨香氣，讓人垂涎欲滴。
懷特發誓，這是他第一次對男人愛的痴迷，而且還是一個糟老頭子！
羅素也一樣。
他點燃一根香菸，吞雲吐霧，內心壓抑著貪慾。
這特麼可是一百六十萬刀！要是自己吞沒了，找個地方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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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素先生……總共一百六十捆，每捆一萬刀，整整一百六十萬，分文不少！我這輩子第一次經手這麼大一筆財富！」
「我……我……」
懷特快哭了。
羅素也快哭了，一百六十萬擺在自己面前，他卻沒法對富蘭克林上下其手。
旁邊，克雷格和貝琪頂著厚重的黑眼圈，裹著髒兮兮的毛毯，癱坐在泥地上，像兩隻鬥敗的公雞。
「凱特曼先生，凱特曼太太！」
「你們簡直就是魔鬼，把一百六十萬刀擺在三個好人面前，考驗他們的職業操守！但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是個守信譽的人！」
「我只會把路一步一步，越走越寬！既然你當不好狗腿子，那我就給你表演一下，什麼才叫一條合格的狗腿子！」
羅素長呼了一口氣。
他媽的！不就是一百六十萬嗎？
老子還年輕，以後未必不能賺一個，兩個，三個……甚至一堆的一百六十萬！抱好大人物的大腿，麵包會有的，刀樂會有的，美女會有的！
那對夫婦置若罔聞，仿佛被抽乾了靈魂。
羅素站在塵霧之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將兩份早已擬定好的文件，即《涉案財產自願追繳與過失自首意向書》，遞給二人。
還是那句話。
這事要麼不辦，要辦就辦的漂漂亮亮，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簽了它！懷特律師會以官方公設辯護人的身份，把這筆錢還回郡財政司的專用監管帳戶！檢方會為克雷格爭取十六個月以內的過失輕罪，服刑地點不會是聯邦重刑犯監獄，而是低戒備社區營地。」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你們能保住豪宅，保住自己的家庭，甚至死後還能榮升天國，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貝琪嘴唇慘白，雙手哆嗦著接過了筆。
她的那點小聰明，在經歷了一晚上的恫嚇，還有煎熬，徹底被碾成了齏粉。
克雷格更是毫不猶豫，直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鮮紅的手印，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在地上痛哭失聲。
一切塵埃落定。
吉米·麥吉爾沒有插手，他站在不遠處的一棵老橡樹下，手裡攥著羅素的那張名片。
他看著懷特井井有條地封箱，給檢方特別聯絡處打電話，心裡更是複雜到了極點。
那個年輕人，甚至還不是個律師！
如果這件案子換給他，絕不會做的這麼漂亮，甚至對一百六十萬刀起了貪慾，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可對方始終保持著職業操守。
這就是查克所說的，一個真正的律師應該秉持的操守嗎？
「哈姆林，你沒想到吧！這件案子我們誰都沒有搶到，你攻不破凱特曼夫婦的心理防線，我也沒能搶到這個單子！」
「但區區一個底層的公設辯護律師，就能把你們HHM的臉打的啪啪響！」
「哈哈！簡直迫不及待想要看你們的表情了！」
吉米內心升起了阿Q式精神，他沒有出大風頭，但哈姆林也會敗興而歸。
「麥吉爾律師，在想什麼？」羅素慢步走到吉米身旁，遞過去一根未點燃的香菸。
吉米接過煙，苦笑了一聲。
「羅素先生，你知道HHM嗎？」
「當然。」
「小哈姆林也在關注這個案子，沒錯，就是霍華德·哈姆林！繼承了老霍華德姓氏的精英律師，他們曾和凱特曼夫婦接觸過，但最後不了了之！」
「我認為凱特曼夫婦拒絕了他們！」
「而你，幾乎不費什麼功夫，就把這件事完美收宮。我在想……以前在公設法庭打的那些官司，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
羅素搖搖頭，「吉米，這件事比你想的更複雜！哈姆林接不下這件案子，你也不可能從中獲益，上面有大人物在盯著呢！」
吉米麵色微變，深吸了一口香菸。
他很少抽菸。
但這次得來一根了！
「什麼意思？」吉米問道。
「別打聽，別多問！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很高興能跟你合作，這次絕對是一份寶貴的經歷，或許沒有實際的收益，但對你來說也並非沒有收穫，對嗎？」
吉米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你昨晚說的那家MSO公司……你真的打算在芝加哥搞一個？」
「我從不說空話。」羅素點頭道，「南區很混亂，但有句話說的好，混亂是階梯！我們都在底層摸爬滾打，我有足夠的知識儲備，也有不菲的單子收益，完全可以把那些坐在高樓里的精英踩在腳下！」
「他們自命不凡，以為泥腿子不配向上討取，可我非要做一個強盜，把原本應該屬於我們的榮耀，全部都奪回來！」
吉米吐出一口濁氣，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進內襯口袋。
「我得承認，我很心動！但……我還有一些家事在處理。」
「沒關係，我公司的大門，永遠為你留著。」羅素拍了拍吉米的肩膀，「當你想通了，不再指望某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以給你施捨認同時，隨時打給我，或者懷特！」
吉米像是被戳中了內心，重重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森林外面走去。
……
上午十一點，庫克郡司法大廈。
第一助理檢察長辦公室內。
黛安娜·理查森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看著桌上由財政司出具的一份文件，上面清晰寫著《一百六十萬公款全額追繳歸位核驗單》。
女人坐在原位上，久久沒有說話。
敲門聲響起，女秘書快步走入，順手帶上了厚重的隔音橡木門。
「女士，那兩個人真的把事情擺平了！凱特曼夫婦半個字也沒說，更沒把髒水往您身上扯！」
「一百六十萬刀，一分不少，全都還了回去！財政司的窟窿全額抹平，審計署那邊所有的異常警報，已經全部解除！即便是競爭對手布置在媒體上的暗樁，對這件事也保持緘默！」
理查森揉了揉太陽穴，長長舒了一口氣。
「那個叫羅素的東大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背景核實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