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吃烏鴉的那一幕,給唐彰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
邵瀾看了唐彰一眼,平靜地說:「現在情報有限,我的確不能確定傻子的說辭是否正確。」
「所以這樣,想去的人跟我一起去,不想去的人可以走最快的路上山,我們在群鬼峰匯合。」
群鬼峰並不是溶渝山最高的山峰,但卻是地形最複雜的一段。
由於被更高的山峰遮擋,它只在正午時能被太陽照到,其餘時間都黑暗如夜,看起來陰氣格外地重。
十一年前,那六個中學生就是要去那裡探險。
根據種種事故分析報告,他們最終也應該是死在了那裡。
秦寧言簡意賅道:「我選先去神廟。」
蘇芸思索片刻,也道:「先去神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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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蔣明燃和俞小婉兩個,一個跟班1.0一個跟班2.0,既然邵瀾和蘇芸都決定去神廟,他們自然也是跟隨。
只剩下唐彰一個人。
想到要獨自前往群鬼峰,唐彰當然不願意。
他怒罵一聲:「行吧,神廟就神廟!」
一行人背好裝備,開始上山。
溶渝山基本全是野路,很多地方都需要手腳並用,很考驗體能。
蔣明燃本來對自己信心滿滿,一心想為大家打個頭陣。
結果發現打頭陣的另有其人。
秦寧一馬當先,她步子輕巧,需要攀爬的地方輕鬆地一躍而上。
蔣明燃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跟上她,完全無法超越。
突然,秦寧站在原地不動了。
她靜靜地站著,低頭看著地面。
蔣明燃不明白她為什麼停下來,跟上去一看,瞬間感到頭皮一炸。
秦寧的腳下,是一隻死烏鴉。
而死烏鴉的旁邊,是另一隻死烏鴉、再一隻死烏鴉,就這樣一隻接一隻。
它們腐爛的身體像是被精心擺放過,喙挨著翅膀,翅膀又挨著下一隻的喙,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在山路上形成了一條長長的黑色警戒線。
濃腥的血滲透在泥土裡,鴉屍散發出已經腐爛的臭味。
後面的眾人也陸續趕到,唐彰後退兩步,跪在泥地上吐了。
「哥,還往前走嗎?」蔣明燃看向邵瀾。
邵瀾沉著臉,走了過去。
他抬起一隻腳,跨過黑色警戒線。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然而山中只有風呼嘯而過,無事發生。
邵瀾的另一隻腳也跟了過去,整個人站在了警戒線的裡面。
「進來吧。」他低聲說。
唐彰拒絕:「他媽的,這明顯是不讓我們上山啊!」
「所有的信號都在告訴我們不要上山,但是不上山就沒有活路。」邵瀾低聲說,「你不跨過來,又能怎麼辦呢?」
秦寧面無表情地想了兩秒,顯然是認可邵瀾的說法,抬腿邁了過去。
下一個是蔣明燃。
俞小婉害怕得渾身都在抖,在蘇芸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唐彰轉身想要下山,然而面對著逐漸暗下來的山路,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媽的!」他罵了一聲,捏著鼻子跟上了眾人。
太陽逐漸向西移動,又過了半個小時,眾人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破敗的小屋子。
由於風吹雨打沒人修繕,石頭上覆滿青苔,牌匾上的字跡全都腐蝕得無法辨認了。
裡面供奉著一尊佛像,和整座屋子相比,佛像由於在室內,不算太殘破,仍然可以看到完整的全貌。
蔣明燃抬腿準備往裡面走,被邵瀾一把拉住。
「別過去。」
蔣明燃回過頭,發現邵瀾的臉色很難看。
「我們可能……被騙了。」
「什麼意思?」蔣明燃後背有些發涼。
記憶中,邵瀾基本都是冷靜的樣子,鮮少看到他這麼失態。
「這不是能拜的佛。」邵瀾臉色有些蒼白,壓低了聲音,「一般的佛像,低眉慈悲,雙目微閉,是活佛。」
「這具佛像雙眼空洞大睜,眼角有白淚痕,嘴大笑……」邵瀾低聲道,「是鬼佛。」
眾人一起膽戰心驚地望去。
屋子裡光線晦暗,那佛像臉上的笑容在陰影中若隱若現,越看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媽的!」唐彰氣得把背包狠狠摔在地上,「我就說是鬼廟!這下白耽誤工夫了!」
「萬一我們被什麼髒東西盯上怎麼辦?你能負責嗎?」唐彰指著邵瀾,越說越氣,「就不該聽你的!」
邵瀾沒有說話,倒是旁邊一直沉默的秦寧忽然掀起眼帘,她看向唐彰,沒什麼表情,只有眉頭微微蹙起。
「他為什麼要負責?」秦寧淡淡地問。
唐彰梗著脖子:「是他非要聽那個傻子的來拜一拜!」
「是。」秦寧點頭,目光平靜,「那你為什麼要跟著他?」
唐彰一下子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答上來。
仔細回想,邵瀾確實從未強迫過別人聽他的。
「我不喜歡某種人。」秦寧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冷意,「活命了不知道感激,出問題了就全怪對方。」
秦寧輕易不開口,只要發言就帶著一股冰冷的壓迫感,讓人難以招架,唐彰一時間不出聲了。
他只能默默翻了個白眼,在一旁的樹下靠坐著休息。
「哥,那我們現在直接去目的地吧?」蔣明燃問。
目的地,自然就是群鬼峰。
邵瀾展開地圖,沉吟著點了點先前劃出的圓圈:「這個位於最東邊的點我們沒有途徑,我還是想過去看一眼。」
「你還是要找神廟?」
「嗯。」邵瀾點點頭,「這個屋子看起來形制不對,整個建築不像廟,像是守林人或者樵夫之類歇腳的。」
「所以我覺得介紹手冊上提及的那座高人建的神廟,並不是它。」
「但冊子上也說了這只是傳說,一切記載都很模糊。」蘇芸說,「你也不能保證真的存在那座神廟,是不是?」
邵瀾頓了頓:「是的,我不能保證。」
「我們需要跋涉七公里到達你圈出來的地方,然後再繞遠前往群鬼峰——這樣算下來至少要多走十幾公里。」蘇芸皺眉,「而那裡有可能什麼都沒有,也有可能是另一座鬼廟。」
邵瀾依然點頭:「是。」
蘇芸深吸一口氣:「你一定要去嗎?」
「我本人一定會去。」邵瀾說。
「這樣的話,我就不跟著你了。」蘇芸道,「小婉的體力已經支撐不了她再爬多餘的十公里山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