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很快摸到了配電室附近。
門外沒有固定崗哨，顯然裡面的人並不認為這裡會成為最先遭到攻擊的地方。
陳洛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確認了一遍周圍的巡邏間隔，等附近徹底沒人，這才閃身進入。
幾分鐘後，整座設施的燈光驟然熄滅。
但陳洛並不是簡單地拉掉總閘。
那樣太明顯了。
這裡的人做的是什麼事，他們自己最清楚。
一旦維修人員過去以後發現電力系統存在明顯的人為破壞，第一反應肯定是有人潛入進來了。
如果他是對方的人，第一反應肯定就是處決全部人質，因為這是玩命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他們不會容忍任何失誤。
所以陳洛故意把故障做得更像設備本身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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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表面看，只像是這套多年沒有正常使用的供電系統突然發生了嚴重故障，短時間內很難判斷原因。
可實際上，想重新恢復供電，絕不是重新合閘那麼簡單。
至少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這裡都會保持黑暗。
陳洛確認達到目的以後，沒有多停留一秒，戴上夜視設備，立刻朝人質所在的地下區域趕去。
對方的反應比他預想得還快。
斷電不到一分鐘，黑暗中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人帶著手電，正朝配電室方向趕來。
陳洛貼著牆停住，隔著一段距離看見了他們。
如果現在動手，這幾個人並不難解決。
可這批人是被派來檢查故障的。
一旦他們突然失去聯絡，負責指揮的人馬上就會意識到，這不是普通停電。
到時候人質反而最危險。
陳洛等到幾個人從前方經過，直接借著黑暗繞開了他們。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殺多少人，是先到人質身邊。
只要那些人還活著，再解決這些人不遲。
然而對方的反應比陳洛預想得還快。
停電以後，原本分散在幾處的武裝人員立刻開始收縮。
陳洛借著夜視設備一路往地下區域趕，很快就發現，幾組人正在從不同方向朝人質所在的位置集中。
顯然，不管這次停電到底是不是意外，他們都不準備冒險。
先守住人質，這是最穩妥的選擇。
陳洛趕到附近的時候，正好看到最後一批人進入地下區域。
厚重的大門隨即被從裡面關上。
他停在拐角處，沒有繼續靠近。
從剛才進去的人數來看，至少有七八個人已經集中到了裡面，加上原本負責看守人質的人，數量只會更多。
這也說明對方的指揮者很謹慎，也變相證明了，對方絕對不是烏合之眾，搞不好是軍隊出身。
他們沒有因為停電就把所有人派出去檢查，而是第一時間把最重要的籌碼控制得更緊。
陳洛盯著那扇已經關閉的大門，眼神卻沒有多少變化。
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多開幾槍的事情。
陳洛沒有繼續靠近那扇門。
現在最危險的，不是裡面多了幾個人。
而是人質和看守已經被壓縮到了同一個區域。
只要外面出現一點異常，裡面的人根本不需要確認發生了什麼，就有可能處決人質。
所以硬闖首先被陳洛排除了。
陳洛沒有貿然靠近那扇門，而是退到拐角處，閉上眼睛，將之前看過的地下結構圖迅速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幾秒後，他睜開了眼睛。
人質所在的地下區域並不只有正面那一條通道。
這種老式軍事通信設施，為了檢修地下電纜和通信設備，後方還修了一條獨立的維護通道，入口就在另一側。
那條路平時很少有人走，地圖上甚至沒有標成正式通道。
陳洛當即轉身，沿著另一側繞了過去。
幾分鐘後，他便找到了那個維護入口。
門已經很多年沒有正常使用，附近也沒有人值守。
陳洛迅速處理掉門鎖，進入其中。
裡面空間狹窄，兩側全是老舊的線纜和設備管道。
他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一路往前。
如果地圖沒有變化，這條維護通道的盡頭，就在關押人質區域的後方。
陳洛貼著牆，輕手輕腳地來到維護通道盡頭。
前面只隔著一道牆。
他沒有急著動，而是側過身，把耳朵貼了上去。
很快，裡面傳來一陣對講機的電流聲。
「確認過了，不是人為破壞，應該是設備老化造成的故障，我們正在處理。」
屋內有人立刻問道：「多久能恢復？」
「十分鐘左右。」
裡面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解除臨時封鎖，恢復原警戒部署，地下區保留兩組看守，其他人回各自崗位。」
「明白。」
陳洛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繼續貼在維護通道盡頭等待。
剛才對講機里說，電力大概十分鐘恢復。
也不差這十分鐘。
趁著這個時間，他透過維護口的縫隙，把裡面的情況一點點看清楚。
陳洛在監控裡面，已經確認過人質的情況。
阿爾卡季夫婦以及他們的女兒，還有兩個孫子也在其中，季莫申科的女兒和三個外孫縮在另一邊。
九個人，一個不少。
至於季莫申科的兒子和女婿不在，也不奇怪。
這兩人肯定都在軍隊當中，他們作為絕對可以信任的人，肯定要幫季莫申科負責控制軍隊。
而負責看守的武裝人員則有九個。
其中四個人始終守在人質附近，槍從來沒有離手。
還有一個人拿著對講機，顯然是這裡的負責人。
剩下四個人分別守著正門、走廊和裡面幾個關鍵位置。
陳洛沒有再看第二遍。
九個人的位置、站姿、彼此之間的距離，以及誰能最快把槍口對準人質，他已經全部記住了。
現在最麻煩的不是人數，而是那四個貼著人質的看守。
只要給其中任何一個人留下幾秒鐘，裡面的人質就可能死。
所以陳洛要的不是贏。
而是九個人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全部失去開槍的機會。
陳洛取下夜視儀，將兩支裝著消聲器的手槍握在手裡，整個人卻沒有半點急躁，只是靠在維護通道的陰影里，靜靜等著。
九個人的位置早已經刻進了腦子。
誰離孩子最近，誰的槍口始終壓在人質方向，誰站在掩體邊，誰習慣把手搭在扳機護圈外，那個拿著對講機的人又需要多久才能喊出第一個字。
這些東西在陳洛腦海里不是九個人。
而是一條已經排好順序的射擊線路。
他等的，只是一個能讓所有人同時失去警惕的瞬間。
幾分鐘後，遠處終於傳來了設備重新啟動的聲音。
緊接著，頭頂的燈管閃了一下。
第二下。
光線驟然恢復。
屋內幾個人幾乎同時出現了最本能的反應。
有人抬頭看燈，有人眯了一下眼睛，拿著對講機的負責人則低頭準備確認供電情況。
而陳洛等的就是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