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指了指地圖，「你派幾十個人過去，對方從幾公里外就可能發現。
那裡本來就是軍事設施，有沒有外圍觀察哨，有沒有預警設備，有沒有人在高處盯著道路，我們現在一個都不知道。
只要他們發現大部隊靠近，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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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一下安靜了。
陳洛繼續道：「他們很可能直接處決所有人質，到時候你覺得季莫申科會怪誰？」
維克托沉默了，因為答案根本不用想。
如果季莫申科現在已經被逼到這種程度，一旦家人全部死在維克托派出去的行動中，那雙方之間最後一點解釋的可能都會消失。
到時候季莫申科只怕會立刻下令進攻克林姆林宮，為自己的家人報仇。
過了片刻，維克托才開口，「那怎麼辦？」
陳洛看了一眼地圖，忽然笑了。
「很簡單，我去一趟。」
房間裡的人都是一愣。
維克托都怔了一下，「你一個人？」
陳洛笑道：「我可以向你保證，你手裡那些特種部隊全加起來，在這種事情上也不如我一個人。」
馬卡洛夫和伊琳娜看向陳洛的眼神頓時有些古怪。
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自信得近乎狂妄。
偏偏他們一路看下來，又已經很難把這種話單純當成狂妄。
維克托反倒最先接受了，因為他知道陳洛的身份，也知道對方不是在吹牛。
「我相信爾先生。」
維克托直接問道：「你需要什麼？」
陳洛幾乎沒想。
「這個軍事通信設施的地圖，再給我一架直升機，把我送到附近就行。」
維克托轉頭看向娜塔莉亞。
「去安排。」
娜塔莉亞看了陳洛一眼，沒有多問，轉身便離開病房。
陳洛這才重新看向維克托。
「還有一件事，季莫申科既然說已經沒有退路了，而你又醒了，他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在局勢徹底倒向你之前把克林姆林宮拿下來。
我離開以後，這裡可能比剛才更危險。」
陳洛問道：「你準備怎麼辦？」
維克托幾乎沒有思考，已經看向總統警衛局局長。
「去把阿爾謝尼耶夫上校叫進來，就說我要見他。」
警衛局長立刻領命去了。
陳洛頓時笑了，他豈能猜不到維克托的意圖，「你準備把27旅拉過來？」
維克托點了點頭，「他們已經看見我了，也知道自己所謂的『保護總統』，實際上是在包圍克林姆林宮。
剛才槍響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繼續執行季莫申科的命令，而是衝上來保護我。
這件事已經足夠說明很多問題。
27旅的軍官和士兵或許服從季莫申科的調動，卻遠沒有到願意替他殺死總統、發動政變的程度。」
維克托繼續道：「只要讓阿爾謝尼耶夫明白，他現在還有退路，我不追究27旅今晚之前的行動，他就沒有理由繼續跟著季莫申科走。
而且他們現在就在外面，這是我手邊最快能拿到的一支完整部隊。」
陳洛點了點頭，「有他們守外圍，至少季莫申科想直接打進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還不夠。」
維克托已經伸手拿起了手機，「我還要聯繫總參謀部，謝林雖然藏了起來，但下面還有各軍種負責人、軍區司令和駐莫斯科周邊部隊的指揮官。
我是武裝力量最高統帥，之前他們不敢動，是因為局勢不明，也不知道克林姆林宮發出的命令到底代表誰。
現在不一樣了，我可以越過已經失靈的幾個節點，直接聯繫下面的人。」
陳洛立刻明白了。
維克托現在根本不需要一次性調動整個蘇軍。
他只需要讓幾支還在觀望的部隊確認一件事，總統沒有事，正在親自下令。
一旦第一支部隊公開服從，後面那些還在猶豫的人就會知道，季莫申科並沒有控制整個軍隊。
維克托繼續道：「27旅先替我守住克林姆林宮，我再直接聯繫能聯繫上的軍區和部隊。
哪怕今晚只能調動其中一部分，也足夠爭取時間。」
他看了一眼窗外，「季莫申科之前最大的優勢，就是所有人都以為這裡已經沒人能發號施令了。
現在我醒了，這個優勢也就沒了。」
陳洛聽到這裡，卻又開口道，「還有一件事。」
維克托等人都看了過來。
「你最好馬上離開這裡，轉移到地下的國家戰時指揮中心。」
房間裡幾個人都是一怔。
維克托詫異道：「有這個必要？」
「當然有。」
陳洛看了他一眼，「你們現在想的還是季莫申科會不會派兵打進來，可為什麼一定要派兵？」
幾個人的神色頓時變了。
陳洛繼續道：「如果我是他，發現27旅已經動搖，總參謀部也可能重新接受總統命令，那我完全可以用更簡單的辦法，再打一枚飛彈過來就是了。」
屋內的人面面相覷，顯然都覺得陳洛這個推斷有點太過驚悚。
維克托眉頭一皺。
馬卡洛夫忍不住道：「季莫申科不會瘋狂到這種程度吧？」
陳洛聽得都有些無語，「你們為什麼到現在還覺得他不敢？
今晚已經有一枚飛彈飛向莫斯科了。
那一次他就能把帳算到高加索極端組織頭上，再來一次又有什麼區別？
只要最後是他贏了，調查誰發射的、誰提供的情報、誰修改的記錄，全都由勝利的人來解釋。」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陳洛看向維克托，「更何況剛才和他通完電話以後，情況已經變了。
之前季莫申科至少還可以算得失。
現在呢？
他自己的命在這場政變上，兒子、女兒、孫子、外孫，很可能也全在這一場成敗裡面。
他停下來，自己可能死，家人也可能死。
他繼續下去，反倒還有一線機會。」
陳洛攤了攤手，「一個已經輸不起的人，你們憑什麼替他劃底線？」
這句話一出口，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沒人能回答。
陳洛又繼續說道，「為了保險起見，你現在就轉移到地下戰略指揮中心。
這地方本來就是按照戰時最高標準修建的，足以承受常規飛彈打擊。
只要你進去了，季莫申科就算再來一枚，也奈何不了你。」
維克托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爾先生的擔心很有道理，今晚已經不能再賭他還有什麼不敢做了。」
他隨即看向警衛局長。
「安排轉移。」
「是！」
警衛局長離開後，陳洛又看了一眼地圖。
「還有，那處軍事通信設施雖然已經鎖定，但裡面現在到底什麼情況，我們還不清楚。」
維克托看向他。
「調一架高空偵察機過去。」
陳洛說道：「不要逼近目標，也不要從它正上方飛，利用機載雷達和紅外設備從外圍確認一下情況。
看看有多少車輛，哪些建築已經啟用，外圍有沒有人員活動。」
維克托點了點頭，隨即拿起專線電話，直接聯繫軍方值班指揮系統。
以他的身份，這種時候不需要再經過常規層級審批。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
一架正在莫斯科周邊執行戰備任務的高空偵察機隨即改變航線，向那處軍事通信設施外圍空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