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莫斯科另一處地方。
周雲庭正盯著手機屏幕。
畫面顯然是用手機偷拍的，距離很遠，還有些晃動。
可舞台中央那個人卻拍得十分清楚，那是一張和他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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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的「周雲庭」站在燈光下面，目光掃過整個大廳，臉上帶著他自己都無比熟悉的笑容。
「如果各位今晚有機會活著出去，請務必記住我的名字叫周雲庭，也記住我這張臉。」
畫面里的男人抬手指了指自己。
「以後想報復，千萬別找錯人啊，哈哈哈哈！」
隨後便是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
周雲庭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又伸手將畫面放大。
臉、眼神、笑起來時嘴角的變化，說話時候的語氣和聲調，包括那種故意帶著幾分癲狂的神態。
越看，周雲庭的眼神就越古怪。
如果不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晚根本沒有去過莫斯科大劇院，他簡直都要懷疑，屏幕裡面的人就是他了。
太像了。
這已經不是單純頂著一張相似的臉，對方連他說話時候的感覺都模仿了出來。
這段視頻是季莫申科剛剛發給他的。
人質撤離大劇院以後，有賓客把之前偷偷錄下的視頻交給了警方和克格勃手上，季莫申科自然也很快拿到了一份。
發過來的同時，只有一句話。
——解釋一下。
周雲庭緩緩抬起頭。
房間裡那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已經將槍端了起來。
黑洞洞的槍口，全都對準了他的方向。
這已經不是監視，也不是單純的懷疑。
如果周雲庭解釋不清楚，大劇院裡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到底是誰，又為什麼會接管現場、毀掉整個計劃。
那他今天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個房間。
周雲庭卻沒有理會那些士兵。
周雲庭只看了片刻，心裡便已經有了答案。
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誰能把另外一個人模仿到這種程度，不只是換一張臉，連聲音、神態、動作和說話時的感覺都幾乎一模一樣。
那就只有一個人。
零。
雲頂山莊的時候，他其實就有過疑惑。
零為什麼偏偏長著一張「理髮師」的臉？
直到事後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零真正的樣子。
那傢伙只是易容成了理髮師。
現在，大劇院裡又突然冒出來一個「周雲庭」。
而且不只是長得像他。
對方連他的聲音、神態和說話習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還故意當著整個大劇院所有人的面報出他的名字，讓那群莫斯科權貴以後報仇千萬別找錯人。
這還需要猜嗎？
就是零！
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了莫斯科，還頂著他的臉混進了大劇院。
想到這裡，周雲庭腦海中原本那些怎麼都解釋不通的地方，瞬間全部串了起來。
八顆炸彈為什麼會接連失效。
監控為什麼會被人從內部動過手腳。
現場那群人為什麼會聽「自己」的命令。
整個計劃又為什麼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徹底崩掉。
如果那個人是零，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因為那個傢伙身上最麻煩的地方，從來就不是某一種能力。
而是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刻還能拿出什麼東西來。
周雲庭盯著屏幕里那張屬於自己的臉，忽然笑了起來。
原來不是出了內鬼，而是碰到了怪物。
這傢伙不但來了莫斯科。
還他媽頂著他的臉，還替他拉了這麼多的仇恨。
下一刻，周雲庭驀地笑出了聲。
「哈哈……」
幾個士兵同時皺起眉頭。
周雲庭卻像是根本沒看到他們一樣，笑聲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
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都開始發抖。
那些士兵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已經多了幾分警惕。
其中一人皺著眉頭道：「周先生？」
周雲庭根本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屏幕里那張屬於自己的臉，眼裡的興奮越來越濃。
直到笑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停下來。
「原來是你！」
「我還想去找你，沒想到你自己跑來莫斯科了！！」
周雲庭盯著手機屏幕，臉上的笑容已經帶上了幾分近乎病態的興奮。
困擾了他這麼久的一個問題，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周雲庭拿起手機，直接撥給了季莫申科。
電話很快接通。
「將軍，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季莫申科沒有問他為什麼，只吐出一個字。
「誰？」
「零。」
周雲庭盯著手機屏幕里的那張臉，眼裡還殘留著興奮。
「就是零相晶的發明者。」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季莫申科終於再次開口，「他不是在華國？」
「是。」
「那他為什麼會出現在莫斯科？」
季莫申科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以他現在的價值，華國絕對不會允許跑出來。」
「我不知道。」
周雲庭回答得很快，「但我可以確定，大劇院裡的這個人就是他。
將軍，這個世界上能把另外一個人模仿到這種程度的，我只見過零。
外貌、聲音、神態、動作，全都能變。
雲頂山莊的時候，他就曾經用另一張臉出現過。」
季莫申科沒有打斷。
周雲庭繼續道：「而且如果是他，大劇院發生的一切就都能解釋了。
八顆炸彈為什麼會被拆掉，監控為什麼會出問題，我們的人為什麼會把他當成我，最後整場行動又為什麼會失敗，因為那個人是零。」
電話里再次安靜下來。
周雲庭趁機說道：「將軍，只要抓住他，我們就能拿到零相晶。」
這一次，季莫申科沒有立刻回應。
他當然知道零相晶意味著什麼。
蘇聯的專家已經研究過周雲庭帶回來的那些資料，也反覆嘗試過復現。
最後得出的結論雖然令人失望，卻恰恰證明了一件事。
他們缺的不是幾組材料，也不是一份簡單的實驗記錄。
他們缺的是最核心的原理，而那個原理只掌握在零手裡。
這種材料一旦能夠穩定製造，牽動的絕不只是一個科研項目。
能源、軍工、材料工業乃至未來幾十年的技術競爭，都可能因此被重新改寫。
這也是季莫申科最初願意留下周雲庭的原因之一。
周雲庭已經失去了從華國繼續獲取技術的能力，但他始終堅持，自己能夠找到零。
現在，零居然自己來了莫斯科。
原本在看到那段視頻的時候，季莫申科確實已經動了殺心。
今晚不能再出現任何無法控制的變量。
周雲庭如果有問題，最簡單的處理辦法就是直接殺掉。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
如果大劇院裡的那個人真的是零，那麼眼前這個華裔間諜的價值不但沒有消失，反而一下變得比之前更高。
過了片刻，季莫申科終於道：「把電話給旁邊的人。」
周雲庭笑了。
他知道，自己暫時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