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立刻看向馬卡洛夫，「能攔下來嗎？」
馬卡洛夫臉色凝重，卻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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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能，莫斯科的防空體系不是擺設，只要已經被提前發現，攔截的機會很大。」
他說到這裡，卻沒有絲毫放鬆。
「但現在打不打得中大劇院，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陳洛眼神微微一動，他當然聽得懂馬卡洛夫的意思。
一枚飛彈朝莫斯科飛過來。
僅僅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足夠了。
如果能炸死大劇院裡面的馬卡洛夫和其他人質當然最好，哪怕最後被防空系統在半路攔截，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它依然是一場針對蘇聯首都的飛彈襲擊。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恐怖事件的範疇。
季莫申科原本想利用大劇院爆炸製造混亂，讓莫斯科進入緊急狀態，再藉機推動軍隊介入。
可現在，大劇院沒有炸掉。
人也沒有死，原本那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所以他只能換一種更加直接的方式。
既然沒辦法靠炸死這裡的人製造足夠大的危機，那就製造一次針對莫斯科的飛彈襲擊。
只要飛彈真的飛過來，後面的很多事情就都有了理由。
軍隊進入莫斯科，封鎖重要區域，接管部分交通和通信，擴大軍事警戒，調動駐紮在周邊的作戰部隊，甚至要求成立臨時的安全指揮機構。
所有這些原本極其敏感的動作，都可以披上一層「應對恐怖襲擊」的外衣。
陳洛想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這傢伙是真的準備孤注一擲了。」
馬卡洛夫卻沒有心思笑，「我們要先離開這裡，防空系統發現了飛彈，不代表一定能攔下來。」
陳洛當然明白這一點。
正常情況下，既然雷達已經提前發現，莫斯科的防空體系大概率能夠完成攔截。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面對的不是一次正常的飛彈襲擊。
季莫申科既然連朝莫斯科發射飛彈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誰也無法保證防空系統裡面沒有他提前安插的人。
只需要某個關鍵環節慢上幾十秒，或者有人故意讓一道命令遲一點送到，原本能夠被攔下來的飛彈就可能直接落下來。
陳洛可沒興趣拿自己的命去賭蘇聯防空部隊裡面到底有沒有內鬼。
他立即轉頭看向A，「去把人質全放了。」
A明顯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
陳洛看了一眼大門方向，「這些人質已經沒用了，沒必要讓他們在這裡等死。」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你們跟我走密道。」
A怔了一瞬，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之前地下通道另一端是個陷阱，可現在情況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一枚飛彈正在朝大劇院飛過來，外面的警察、軍隊和克格勃都在拼命撤離。
原本守在通道出口附近準備滅口的人，就算還有活著的，這個時候也不可能繼續留在那裡等死。
現在最危險的地方，反而變成了大劇院本身。
那條原本用來殺人的地下通道，卻成了最安全的撤離路線。
A當即點頭，「明白。」
陳洛又看向馬卡洛夫和伊琳娜。
「兩位，一起吧。」
馬卡洛夫看了陳洛一眼，也沒有說什麼。
他知道自己根本沒得選，現在的他對陳洛來說，是一個最重要的人質，陳洛必然不會讓他離開視線的。
與此同時，A已經轉身朝身邊的人下令。
「放人！」
「所有人質立刻從正門撤出去，不要阻攔任何人！」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
大廳里那些原本被控制的人質聽到可以離開，一時間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直到守在四周的武裝人員真的讓開了通往大門的路，人群才猛地騷動起來。
下一秒，大量賓客爭先恐後地朝大門涌去。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在乎別的事情。
所有人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離開這裡。
A等人也沒有繼續停留。
等手下開始釋放人質，他便帶著剩下的人迅速追上陳洛。
沒過多久，一行人便趕到了地下通道入口。
眾人才剛進入通道沒多遠，上方忽然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轟！
厚重的爆炸聲隔著地面傳下來，整個通道都像是輕輕震了一下，頭頂頓時落下不少灰塵。
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了一瞬。
眾人的臉色頓時都變了，他們都明白了，剛才的警報是真的，確實有一枚飛彈飛向了莫斯科。
只不過在抵達大劇院之前，被防空系統打了下來。
馬卡洛夫臉上卻沒有多少慶幸。
因為從飛彈真正出現的這一刻開始，事情的性質已經徹底變了。
接下來整個莫斯科必然會迅速進入最高等級的警戒狀態。
軍隊進入城區、封鎖道路、控制主要交通節點，幾乎都是可以預見的事情，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陳洛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快走！」
一行人進入密道後，首先看到的就是滿地的屍體。
好在先前釋放的毒氣已經散去了大半，雖然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卻已經不至於讓人無法通行。
眾人也不敢耽擱，迅速進入通道，朝另一端趕去。
陳洛卻沒有自己走在最前面，而是讓A帶人開路。
雖然他判斷對面的人大概率已經撤了，但這種時候沒必要拿自己去冒險。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對方顯然同樣收到了飛彈來襲的消息，原本守在出口附近負責滅口的人早就已經撤得乾乾淨淨。
一路上沒有遭遇任何阻攔。
沒過多久，一行人便順利穿過地下通道，來到了另一端。
可等他們從出口出來以後，A等人的臉色很快就變了。
外面根本沒有接應的車輛。
別說車，連個人影都沒有。
「車呢？」
有人下意識問了一句。
陳洛對此卻一點都不意外。
周雲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
既然通道本身就是個滅口陷阱，又怎麼可能多此一舉，在出口外面準備撤離車輛。
「去路邊找車。」
陳洛丟下一句話，率先朝外面走去。
一行人很快來到附近的大街。
因為大劇院發生了劫持事件，周圍幾個街區早就已經被提前疏散，此刻又是晚上，整條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
陳洛掃了一眼四周，很快便盯上了路邊停著的一輛轎車。
「把他們兩個先控制住。」
A等人立即上前，將馬卡洛夫和伊琳娜的雙手束縛起來。
陳洛則走到那輛轎車旁，直接砸碎車窗，伸手打開車門。
沒過多久，發動機便響了起來。
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難度。
A很快押著馬卡洛夫和伊琳娜走了過來。
陳洛讓兩人坐進後排，自己則坐進駕駛位。
等其他人都圍過來以後，他才開口道：「我們這麼多人聚在一起，目標太大。把槍都收起來，各自分散撤離，按照原來的計劃走。」
A等人互相看了一眼。
現在外面已經徹底亂了，大劇院周圍又被疏散，他們這麼多人帶著武器一起行動，確實太過顯眼。
幾個人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可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陳洛忽然又叫住了A。
「A。」
A轉頭看了過來。
陳洛看著他，「我必須提醒你們一件事，你們回去以後，大概率會被滅口。」
A等人的臉色頓時變了。
陳洛卻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所以從現在開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內。
因為我也可能被逼著，將你們給引出來，然後全部殺了。」
這句話一出口，不只是A等人愣住了，連後排的馬卡洛夫都露出了幾分意外。
只有伊琳娜神色古怪，猜到了陳洛在做什麼。
陳洛朝後視鏡看了一眼。
「如果最後發現實在活不下去了，就想辦法聯繫這位馬卡洛夫先生。
只要你們願意把知道的東西說出來，我想他應該很願意給你們一條活路。」
A下意識看向後排。
馬卡洛夫也皺著眉看了過來。
但只過了片刻，雙方幾乎同時明白了陳洛的意思。
大劇院計劃已經失敗，對於季莫申科來說，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留下他們，反而是麻煩。
而對馬卡洛夫來說，卻恰恰相反。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能夠把大劇院襲擊和季莫申科真正聯繫起來的證據。
可眼前這批親自參與行動、又能夠開口說話的人，價值顯然更大。
雙方原本完全站在敵對的位置上。
可到了這一刻，利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交點。
他沉默了幾秒，才看向馬卡洛夫。
馬卡洛夫沒有立刻承諾什麼，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如果你們說的東西能夠證明季莫申科參與了今晚的事情，我可以保證你們都能活著。」
A等人對視了一眼，沒有人再說話。
但陳洛知道，這顆釘子已經埋下去了。
「你們留一下馬卡洛夫先生的電話，馬上走吧。」
馬卡洛夫沒有遲疑，直接報出了一串號碼。
「這是我私人線路。」
A等人立刻將號碼記了下來。
幾個人彼此看了一眼，沒有再耽擱，很快便分散離開。
沒過多久，原本圍在車邊的人便走得乾乾淨淨。
陳洛這才發動汽車。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馬卡洛夫和伊琳娜，直接踩下油門。
轎車駛入空蕩蕩的街道，朝著克里姆林宮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