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外面驟然響起一陣密集的槍聲。
「噠噠噠——」
原本還在演奏的交響樂戛然而止。
下一秒，整個大劇院徹底亂了。
尖叫聲、哭喊聲、座椅碰撞聲瞬間混在一起，不少人本能地想往出口方向跑。
包廂里，羅金幾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他們知道，外面已經開始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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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倒沒有多少意外。
他走到窗邊，伸手將厚重的帘子拉開一道很窄的縫隙，朝大廳裡面看了過去。
短短片刻，下面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幾個主要出入口全部被持槍男人堵住。
舞台兩側、通往後台的通道，還有二層包廂區域，都能看到穿著服務人員制服或者黑色西裝的武裝分子。
那些剛才還坐在包廂里談笑風生的權貴，也正在一個個被趕出來。
有人雙手抱頭，有人臉色鐵青，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賓客明顯腿腳發軟，只能在槍口下慢慢往大廳里走。
越來越多的人被集中到了觀眾席前方。
這時，一個男人從側面走上了舞台。
他大約四十歲出頭，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卻極為精悍。
頭髮剃得很短，臉頰消瘦，鼻樑左側有一道很淺的舊疤。
和其他那些滿臉兇悍的黑幫成員不同，他從上台開始就沒有四處張望。
步子不快，也沒有刻意擺出兇狠的表情。
可周圍那些持槍的人，在他出現以後，卻明顯安靜了許多，顯然這個人就是匪首。
男人走到舞台中央，伸手拿起落在一旁的話筒。
他先冷漠的掃了一眼台下，然後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從現在開始。」
「誰亂動，誰亂叫。」
「死。」
聲音通過劇院的音響傳遍全場。
剛才還混亂無比的大廳，像是被猛地按下了靜音鍵，尖叫聲迅速消失。
那些原本還想趁亂移動的人，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只有壓抑不住的哭聲和急促的喘息聲，還零零散散地從人群里傳出來。
就在這時，觀眾席里忽然響起了一陣手機鈴聲。
聲音並不算大，可在此刻已經安靜下來的大劇院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看了過去。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慌忙伸手去摸口袋，想把手機關掉。
那男人臉色瞬間慘白，慌忙舉起雙手。
「等等，我只是——」
舞台上的男人連一句話都沒說。
他抬起手，槍口對準了那邊。
「砰！」
槍聲在劇院裡驟然炸開。
男人身體猛地一頓，隨即倒了下去。
周圍瞬間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可下一秒，所有人又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舞台上的男人放下槍，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這一次，整個大劇院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他們看明白了，舞台上那個男人不是在嚇唬誰。
他的規矩也不是說來聽聽的。
僅僅只是一個手機鈴聲，一個根本算不上反抗的意外，都能直接丟掉小命。
一時間，偌大的大廳里只剩下壓抑到極點的呼吸聲。
再也沒人敢亂動一下。
舞台上的男人重新拿起麥克風。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
「坐好。」
有了剛才那具屍體擺在那裡，這一次，再也沒人敢有任何遲疑。
原本被從包廂里趕出來的賓客紛紛按照那些持槍男人的指示進入觀眾席，其他人也老老實實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們連走路的動作都下意識放輕了許多，唯恐引發了任何動靜。
短短片刻，剛才還一片混亂的大廳已經重新安靜下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舞台上的男人神色忽然一變。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大廳，直接看向了陳洛的方向。
陳洛看到這一幕，頓時笑了。
對方顯然已經知道這裡出問題了。
那四個人進來以後一直沒有再傳回消息，現在外面已經開始全面控制人質，他們自然不可能一直沒有反應。
舞台上的男人放下麥克風，伸手按住耳麥。
「C組。」
「二層7號包廂失去聯繫。」
「過去看看。」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小心。」
說完，他鬆開耳麥，再次拿起麥克風。
「我們今天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錢。」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提高，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說完，又掃了一眼台下那些臉色發白的賓客。
「等一下會有人告訴你們需要支付多少。
錢到帳，人就可以走。
誰要是覺得自己可以拖時間，或者想在數字上耍聰明，那就先看看剛才那個人。」
他的視線掠過觀眾席。
「我建議各位別浪費彼此的時間。
你們的名字、身份，還有大概有多少資產，我們手裡都有資料。
把錢付了，然後離開這裡，就這麼簡單。」
台下眾人聽到這裡，頓時面面相覷。
有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如果真的只是為了錢，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能坐在這裡的人，絕大多數都不缺錢。
只要對方開出的數字還在承受範圍之內，付了贖金，總比把命丟在這裡強。
可也有不少人臉上的疑色越來越重。
今天是什麼場合？
這裡又坐著些什麼人？
就算再蠢的劫匪，也該知道把莫斯科大劇院裡這麼多權貴、軍方人物和寡頭一起扣下來，會招來什麼後果。
他們就算真拿到了錢，又準備怎麼離開？
這群人難道全都瘋了？
但無論眾人心裡在想什麼，那些武裝分子已經開始行動了。
幾個人拿著手機走進觀眾席，對照著屏幕上的照片逐一尋找目標。
顯然，他們手裡早就準備好了今晚這些重要賓客的資料。
陳洛看到這裡，便將窗簾重新放了下來。
他轉身走到一具屍體旁，將掉在地上的手槍撿了起來，檢查了一下彈匣，隨後抬頭看向羅金幾人。
「他們已經發現這個包廂失去聯繫了。」
「新的人馬上就會過來。」
陳洛說到這裡，朝地上的另外幾把槍示意了一下。
「會用槍的，把槍撿起來，全部站到我後面。」
羅金幾人這才猛然驚醒，紛紛跑去地上撿槍。
陳洛此時走到門側站定，回頭看了幾人一眼。
「都別說話，也別發出聲音。」
羅金幾人立刻點頭。
陳洛伸手關掉了包廂里的燈。
整個房間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帘子縫隙里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六個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心情忐忑到了極點。
因為他們都知道，接下來必然是新一輪的廝殺，他們誰都有可能死在這裡，怎麼可能不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