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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聖主,求您看看我!

  費洛不僅是黑森林分部里最年輕的一階巔峰小隊長。

  暗地裡更是三階大祭司悉心調教多年的心腹手下,早就被大祭司收為義子。

  整個分部里,除了大祭司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層隱秘的關係。

  洛費咬牙切齒地握緊了腰間的骨刀,語氣里滿是對林深的厭惡:

  「那個林深,從頭到腳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您是沒看到他剛才從議事大廳出來時那副得瑟嘴臉!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了!」

  「這小子前腳剛從您手裡接了去招攬泣血嶺殘黨的任務,後腳就故意跑到恩凱祭司面前落井下石,指著恩凱的鼻子破口大罵!」

  洛費抬起頭,眼神焦急地勸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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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父,這種見風使舵,毫無底線的牆頭草,怎麼配染指至高無上的神子之位?」

  「若是真讓他僥倖把那兩個二階殘黨帶回來,這黑森林分部里,豈不是真要讓他反了天?」

  面對乾兒子的這番心急的控訴。

  高坐在上的大祭司,臉色依舊猶如一潭死水,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緩緩睜開那雙深邃渾濁的老眼,冷冷地看著跪在下方的洛費。

  大祭司那仿佛能看穿一切人心的目光,讓洛費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連埋怨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這就沉不住氣了?」

  大祭司乾癟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冷笑。

  「洛費,你跟在本座身邊這麼多年,怎麼還是學不會把眼光放長遠一點?」

  大祭司乾咳了兩聲,枯瘦的身軀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的義子:

  「那小子是個什麼貨色,本座會看不出來嗎?」

  「從他剛才在大殿上為了踩著恩凱上位,毫不猶豫地納投名狀的時候,本座就已經知道,此人絕不可信,更不可重用。」

  洛費一愣,眼神里的焦急微微一滯:「義父的意思是……」

  「因為他現在,是一把好用的刀。」

  大祭司乾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小子雖然是個無恥小人,但卻難得的有一股敢拼命的瘋狗勁兒,而且腦子也夠機靈。」

  「剛才開會的時候,只有林深這隻滿嘴謊話的惡犬,敢主動跳出來咬人。」

  「本座許給他的那些虛名、那些所謂的神子寶座……」

  大祭司嗤笑了一聲,枯槁的手指在虛空中虛握了一下,仿佛捏碎了一隻無形的螻蟻:

  「不過是一塊掛在前面的骨頭罷了。」

  「不給他畫一張足夠大的餅,他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地替本座跑腿,像條瘋狗一樣去荒野深處搜尋泣血嶺的殘黨?」

  大祭司看著若有所思的洛費,語氣變得深沉而冷酷:

  「那兩個泣血嶺的倖存者,手握災厄信物,聽上去也絕非善類。」

  「讓林深去接觸他們,成與不成,對我們黑森林分部而言,都沒有任何損失。」

  「他若是成了,把那兩人引回營地,本座自會有藉口推脫他的獎勵。」

  「他若是敗了,死在了那兩個瘋子手裡,也正好替我們試探出了對方的態度,死一隻沒用的流民野狗,本座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大祭司收回目光,眼神中浮現出一絲屬於上位者的絕對掌控欲:

  「至於你……」

  「放心吧,洛費,我的孩子!」

  「只要本座還坐在這張椅子上一天,我親口許諾給你的東西,在這黑森林分部里……就誰也拿不走!」

  聽到大祭司這番真正的安排。

  洛費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熱了起來,剛才那滿腔的嫉恨與委屈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原來義父自始至終,都只是把那個跳樑小丑當成隨時可以丟棄的消耗品!

  「噗通!」

  他激動地將額頭磕在地上,大聲表達著自己的忠心:

  「多謝義父!!屬下愚鈍,差點誤會了義父的驚天布局!」

  「我就說嘛!義父英明蓋世,怎麼可能看得上林深那種上不得台面的跳樑小丑!」

  大祭司閉上雙眼,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洛費重重地在石板上磕了一個響頭,這才滿懷激動地退出了這間幽暗的石室。

  伴隨著沉重的石門發出「轟隆」一聲悶響,將外面的所有聲音徹底隔絕。

  寬闊空曠的石室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寧靜。

  形如枯木的大祭司依然端坐在寬大的骸骨石座上。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在幽暗中緩緩地睜開了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

  「神子……」

  大祭司乾癟的嘴角微微抽動,那句沙啞的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緩緩抬起那隻猶如枯樹枝般乾癟的右手,探入自己的長袍深處摸索了片刻。

  隨後,一個不知用什麼製作而成的黑色口袋,被他小心翼翼地掏了出來。

  大祭司手指微微顫抖著,緩緩拉開了那個黑色口袋的繩子。

  「嗡!」

  就在口袋被打開的瞬間,兩件散發著詭異氣息的小物件,瞬間憑空浮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其中一件,是一枚只有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體。

  另一件,是一個同樣只有拳頭大小的小型黑棺!

  「繼承災厄信物的神子……」

  大祭司伸出枯槁的手指,在這兩件物品上仔細摩挲著。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指尖觸碰到暗紅晶體的一瞬,晶體內仿佛有滾燙的血漿在強有力地搏動。

  像是挑釁般撞擊著他冰冷遲鈍的神經。

  而另一隻手裡那具漆黑的小棺,則散發著絕對的死寂,貪婪地吮吸著他掌心僅存的微薄體溫。

  這兩樣東西,都是能讓他再進一步的鑰匙。

  可它們……從來都不屬於他。

  他太老了。

  聖主不會願意把這種強大力量,賜予他這個行將就木的老傢伙。

  它們屬於黑森林未來的「神子」,或者是將其血祭成真正的災厄。

  那才是這兩枚災厄信物真正的歸宿!

  恍惚間,大祭司那張如同枯骨般的老臉上,浮現出了一層病態的潮紅。

  深陷的眼窩裡,死灰色的瞳孔驟然放大,仿佛有一場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盛大祭典在進行著。

  他下意識地將那枚暗紅晶體捧到了自己乾癟的胸口前,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戰慄著。

  「偉大的聖主……」

  大祭司雙膝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顫抖著仰起頭,向著虛空張開乾枯的雙臂,聲音裡帶著令人發寒的狂熱與哽咽:

  「看看我……求您看看我!」

  「我願獻上我僅存的最後一滴骨血,獻上我靈魂里的每一絲惡念!只要能繼續追隨您的身影……」

  「我願意……我願意成為您在這片廢土上最鋒利的獠牙,最忠誠的獵犬!」

  「賜予我吧……將這一切,賜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