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灰崖鎮的護衛們嚴陣以待,以為即將迎來某位身披華麗長袍的貴族老爺之時。
「呼啦!」
那團急速狂奔的幽藍色結界,猛地撞碎了最後的黑霧阻隔,一步跨進了灰崖鎮的神明結界!
這一刻,所有騎士的長矛與刀劍,全都僵在了半空中。
沒有他們想像中威風凜凜的神明使者。
更沒有隨風飄逸的華貴長袍。
從黑霧裡跌跌撞撞撲出來的,只有一個穿著打了破補丁外套的乾瘦難民!
那難民滿臉污垢與汗水,頭髮亂得跟個被野豬拱過的雞窩似的,兩隻眼睛熬得通紅,累的舌頭都快吐到下巴上了。
而在他那看起來連袋麵粉都扛不起的身板上。
竟然還背著一個盔甲碎裂,渾身被都血污浸透的銀髮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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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來個人……快來個人幫我搭把手!!」
馬嘍這兩條腿早就已經跑得沒知覺了,全憑著一股子執念一直撐到了現在。
剛一進入結界,他累得整個人當場雙膝發軟,連帶著背上的凱里爾斯直接重重地跪趴在地上。
「救……救命啊!」
馬嘍連抬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扯著冒煙的嗓子直翻白眼:
「真的……真的快給老子跑死了!」
「快……快來個活人接一把啊!!他快不行了!」
等到老守衛看清楚馬嘍那張讓他記憶猶新的臉後,他手裡剛剛拿起的火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火星四濺。
「你……你是早上跟著出發的那個霧鎮小伙子?!」
等到老守衛認出了馬嘍的身份後,所有人又同時不約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了對方背著的重傷騎士……
看著那副讓他們無比熟悉且敬畏的銀髮面孔。
整個灰崖鎮的大門前,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死寂,落針可聞!
老守衛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著,他使勁擦了三次眼睛,聲音抖得像是篩糠:
「凱……凱里爾斯大人?」
「什麼!那是凱里爾斯大人?」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今天早晨大人才剛帶隊出發啊……怎麼……怎麼大半夜變成這副模樣了?!」
守衛們只感覺自己的大腦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那可是凜冬城年輕一代里最頂尖的超級新星!
那是被正神意志注視的天才戰神!
就在今天早上的時候,這位天才騎士還端坐在那匹神駿的藍白戰馬上,威風凜凜地帶著手下的騎士出了鎮子。
整座灰崖鎮的平民,連抬頭多看一眼都不敢。
結果呢?
這才過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他們眼中代表著凜冬城絕對威嚴的天才騎士,竟然會在今天半夜,以這副幾乎快要斷氣的重傷姿態,被人背著逃回了灰崖鎮?
跟他同行的那些騎士們,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整支隊伍,居然只剩下了凱里爾斯一個人!
而且還是被一個霧鎮的難民,像背死豬一樣從黑霧裡硬生生背回來的!
到底在荒野上發生了什麼恐怖的變故!
究竟是什麼樣的敵人,敢對凜冬城的隊伍下如此狠手,甚至把凱里爾斯這種級別的天才打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慘狀!
看那深可見骨的傷口,看那滿身的血污。
這分明就是奔著要凱里爾斯性命去的啊!
「完了……全完了……」
周圍一些的守衛,身體都不受控制地開始瘋狂發抖。
他們看向躺在地上喘氣的馬嘍,眼神里不僅沒有敬佩,反而湧起了一絲深深的絕望與恐懼!
哥!
祖宗!
你這是要害死我們整個灰崖鎮啊!
凱里爾斯這種身份的人,要是完好無損地路過他們鎮子,那是他們的榮幸。
可要是他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死在了他們灰崖鎮的結界裡。
凜冬城那些暴怒的高層,會不會覺得是灰崖鎮的救治不力?
會不會順手就把他們這上千口人,連同整個鎮子一起當成出氣筒給全部清算了?
以凜冬城的霸道作風,這種事情他們說不能還真做得出來……
因為今天的事情,凜冬城的怒火遲早要焚燒整片廢土,但絕不能從灰崖鎮燒起!
「愣著幹什麼!!快救人啊!!!」
守衛隊長第一個從恐懼中回過神來,他聲嘶力竭地衝著身後那群還在發呆的士兵們怒吼:
「快!快去叫祭司大人!!」
「你們幾個!趕緊搭把手,把凱里爾斯大人抬進鎮子的救護所里!」
「都給我輕一點!千萬別碰到大人的傷口!」
被隊長這一嗓子吼醒,眾人瞬間炸了鍋,趕緊手忙腳亂地行動起來。
幾個身強力壯的守衛衝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凱里爾斯從馬嘍的背上抬了下來。
然後他們推著一輛簡易板車,抬著滿身是血的凱里爾斯,發瘋似的朝著鎮中心的救護所狂奔。
而此刻躺在地上的馬嘍,就這麼被那群嚇破了膽的NPC給徹底遺忘在了原地。
根本沒人顧得上來問他一句渴不渴,需不需要救治。
「呼……哈……呼……」
馬嘍整個人四仰八叉地癱在冰冷的地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就在他打算先站起來,然後找個地方下線去喝口水的時候。
他的視野上方,突然出現了一張布滿滄桑皺紋的臉。
是那個老守衛!
老守衛蹲下身子,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從腰間解下自己的水壺,在馬嘍的面前輕輕晃了晃。
這意思很明顯:小伙子,喝口水嗎?
看著這位之前就對他們掏心掏肺的大爺,馬嘍也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他咬著牙,雙手撐著地面,緩緩從地上坐了起來。
馬嘍接過老守衛遞來的水壺,仰起脖子灌了三大口。
冰涼的井水順著乾渴的喉嚨流進胃裡,馬嘍這才感覺自己這具仿佛快要燃燒起來的身體,終於降下了一點溫度。
「呼……活過來了!」
馬嘍擦了擦嘴角的從水漬,找了個靠牆根的位置著坐了下來,順手把水壺遞了回去:
「多謝了大爺!你這口水可算是救了我的命了。」
老守衛接過水壺,重新掛回腰間。
他在馬嘍的身邊盤腿坐下,笑著說道:
「你也別怪大傢伙兒剛才沒人管你。」
「凱里爾斯大人的身份實在是太尊貴了,他受了這麼重的傷,換了誰在這裡都會慌了神。」
老守衛從懷裡摸出一根旱菸斗,在鞋底磕了兩下,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憂愁:
「不過小伙子,你這次拼了命地把凱里爾斯大人帶回灰崖鎮……」
「雖然是個天大的功勞,但也確實是給我們灰崖鎮,出了一個難題啊!」